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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返程
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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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五米高的异变熊直立起身，沉重的脚掌陷入泥地。它猩红的眼瞳像是浸满了血，黏稠的唾液顺着交错如锯齿的尖牙不断滴落。
“这只，总算有点看头。”沈忱唇角轻扬，语气漫不经心，仿佛眼前不是致命的凶兽，只是路边一块碍眼的石头。
周旭白指尖扣紧机械枪，全身肌肉紧绷，眼神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异变体。
沈忱抬手，拦在他身前：“退后。”
周旭白眉头一蹙，语气里满是犹豫：“你还能用异能吗？”方才一路奔波，沈忱早已消耗过多精神力。
“当然能，你在看不起谁？”沈忱斜睨他一眼，轻抬下巴。
一道白影突然窜出——通体雪白的猞猁纵身挡在周旭白身前，耳尖竖起，龇牙对着棕熊发出低沉的警告。
沈忱双手随意插在裤兜里，缓步走向那只庞然大物。棕熊被他轻慢的姿态激怒，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震得周围树叶簌簌掉落。
沈忱不耐烦地捂住耳朵，眉峰拧起：“要打就打，吼什么吼，吵死了。”
棕熊听不懂人话，却被那股轻视激得狂性大发，巨掌带着劲风，狠狠朝沈忱头部拍去。
巨掌掀起一阵强风，厚实的肉垫眼看就要将人拍成肉泥，却在距离沈忱身体几厘米的地方骤然僵住。
棕熊发出愤怒的闷吼，全身肌肉暴起，拼尽全力往下压，巨掌竟又艰难地挪动了分毫。
沈忱眼底掠过一丝微讶，随即冷然一笑。
刹那间，他周身气息暴涨，念力死死锁住棕熊的动作，自身机能被异能强化。沈忱猛地抬腿，一脚狠狠踹在棕熊的掌心上，趁势抽出身侧短刀。脚尖在地面一点，纵身跃起，双手握刀交错划出一道冷冽十字银光，精准刺入棕熊猩红的眼窝。
“嗷——！！”
剧痛让棕熊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失明的巨兽疯狂挥舞巨爪，四周树木被拍得拦腰折断，木屑飞溅。沈忱身形轻盈自如，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从容躲闪，衣袂翻飞，连一丝伤痕都没有。
他懒得再耗。
沈忱骤然后退数步，手腕翻转，短刀刀锋朝下。下一秒，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残影，如子弹般直冲棕熊胸膛。
乱舞的巨爪几乎要擦过他的脖颈，却被无形的念力硬生生定格在半空。沈忱双手握刀，将全身力量与念力灌注刀刃，寒光一闪——
“噗嗤——”
硕大的熊头被干净利落地斩落，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沉重的头颅砸在地上，滚出数米远才停下。失去头颅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震起一片尘土。
沈忱轻盈落回地面，随手脱下沾血的外套，往地上一扔，只留下一件贴身黑色打底衫。流畅利落的肩背线条在衣料下若隐若现，他低头瞥了眼手中短刀，刀身已布满细密裂痕。
他皱眉，直接将断刀也丢在泥地里，转身朝周旭白走去。
周旭白看着他随手丢弃武器的动作，不解开口：“怎么把刀扔了？”
“坏了，回去换把新的。”沈忱语气轻松。
“万一再遇到异变体？”周旭白不赞同地蹙眉。
沈忱挑眉，一副理所当然抱大腿的模样，与刚才让他退后的强势判若两人：“不是还有你吗？”
周旭白认真思索片刻，郑重点头：“我会尽力的。”
沈忱被他这副较真的模样逗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开玩笑的，没武器我还有异能，不会让你有事的。”
周旭白指尖轻触被拍过的肩膀，目光不自觉落在他细窄紧实的腰身上，沉默不语。
沈忱散开精神力扫过整片森林，确认异变体已清理干净，回头看向发怔的周旭白：“发什么呆？搞定了，回去。”
周旭白猛地收回目光，声音有些发愣：“好。”
沈忱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突然转身。
周旭白恰好迈步上前，两人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沈忱的鼻尖轻轻蹭过他的下巴，温热的呼吸瞬间交织。距离近得离谱，不过几厘米，周旭白清冽干净的气息裹着淡淡的草木香，落在沈忱眉间，并不让人讨厌，反而有些莫名的燥热。
周旭白下意识后退一小步，低头看向他，声音微哑：“怎么了？”
沈忱心头莫名一慌，移开视线轻咳一声：“没什么……问你要不要去别墅看看。”
周旭白回头望了一眼密林深处那栋孤寂的房子，淡淡摇头：“不用了，回去吧。”他对这里毫无留恋，该知道的答案，他早已清楚该向谁去问。
“行，走吧。”沈忱立刻转身，脚步不自觉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在逃离什么。
“秦队长，你知道沈忱是什么时候有专属向导的吗？”
行进途中，宋洺打破沉默，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服气。
“没几天。”秦臻头也不回，回答得极其敷衍。
宋洺嘴角一撇，心里嘀咕：原来才几天而已，也不知道刚才在装什么，他肯定待不久！
“那你知道他们的匹配度是多少吗？”宋洺不死心地追问。
秦臻眼皮一跳，没有作答，视线迅速扫过四周，神情变得警惕起来。
“秦队长？”宋洺不依不饶。
“别说话！”秦臻猛地低吼，声音冷得像冰。
宋洺吓了一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乖乖闭上嘴，但脸色却憋得通红，满心不服。
与此同时，秦臻始终感觉背后有一道视线黏着他们，若有若无，挥之不去。他环视一圈，密林幽深，风过树叶沙沙，却连个影子都找不出。
吴越也察觉到了异样，双手握刀，姿态已然进入防御。
宋洺这才后知后觉感到一阵寒意，吓得赶紧抓住吴越的衣角，手指死死攥着。吴越没有推开他，只是默默握紧了刀。
就在这时，秦臻一声低喝：“上面！”
三人齐齐抬头。
天空之上，三只变异秃鹫正盘旋而下，巨大的翅膀遮天蔽日，阴影瞬间笼罩了他们。
距离太远，秦臻的异能难以精准锁定。他脑子飞快运转，立刻转向宋洺，语气压下几分戾气：“你能用枪把它们打下来吗？”
“我……我不知道。”宋洺摇头，声音发虚。
“试试看，瞄准它们的翅膀。”秦臻放缓了语气。
“好吧。”宋洺咬牙端起机械枪，扣动扳机。
“砰！”
枪声划破林间寂静，子弹却擦着秃鹫的羽翼飞过，连一根羽毛都没打掉。
这一声枪响，彻底激怒了空中的猎手。
三只秃鹫嘶吼一声，陡然俯冲下来，首当其冲的那只，直扑宋洺。
“救命！”宋洺吓得脸都白了，尖叫着往后缩，本能地躲到秦臻身后。
秦臻眼神一厉，手腕翻转，机械手套瞬间切换成利爪。他双爪交叉，硬生生挡下秃鹫抓来的攻击。
同时，他精神力爆发，念力死死锁住那只秃鹫的动作！
下一秒，利爪形态立刻变换成刀刃，猛地砍去！
“咔嚓！”
丑陋光秃的头颅应声落地，鲜血喷涌飞溅，淋了宋洺满头满脸。他吓得腿一软，失声尖叫。
这一声尖叫，瞬间引来另外两只秃鹫的注意。
它们攻势更猛，速度更快，直扑两人。
秦臻立刻催动念力试图同时控制，但两只变异生物的蛮力远超一只，他的精神力开始告急，额角渗出细汗。
“小心！”秦臻大吼。
只见一只秃鹫挣脱念力束缚，利爪闪着银光，直击面露惊恐的宋洺。
宋洺吓得浑身发软，眼睛猛地闭上，连后退逃跑的动作都忘了，僵在原地。
在黑狼的引领下，沈忱与周旭白终于踏出密林，装甲车安静地停在空地上，外壳完好无损。
沈忱抬脚刚要上前，身后忽然传来周旭白的声音。
“把手给我。”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沈忱愣了一下，回头挑眉：“你在跟我说话？”
“这里还有别人？”周旭白看着他，眼底藏着浅淡的笑意。
沈忱扫了圈四周，慢悠悠将双手插回裤兜，语气散漫又强势：“没人能命令我。”
周旭白被他这副孩子气的样子逗得唇角微扬，强忍住笑，放软了声音：
“那麻烦你把手给我，我帮你疏导一下精神力，好吗？”从战斗结束起，他就察觉到沈忱的精神力一直处于紊乱躁动的状态。
沈忱迟疑了一瞬。
就这么答应，未免显得太好说话了。
见他抿着唇不吭声，周旭白心知这人吃软不吃硬，立刻微微垂眸，语气低落下来：“要是你实在不愿意……那就算了，回去我拜托宋洺帮你疏导也可以。”
“谁说我不愿意。”
反驳的话脱口而出，沈忱自己都先愣了愣。
周旭白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顺势追问：“那你为什么不配合？”
沈忱皱起轮廓锋利的眉，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找出像样的借口，最后干脆破罐破摔，伸手往前一递：
“行了行了，让你疏导就是了。”
那模样，像极了勉强施舍机会的大少爷。
“好。”
周旭白轻轻应了一声，指尖握住他的手。
一握之下才发现，沈忱的手指纤细骨感，而自己的手掌更宽大、指节更粗，将他的手完全包裹其中。
清爽干净的精神力顺着指尖缓缓流淌而来，像山涧清泉漫过发烫的岩石，沈忱心底积压的疲惫与烦躁瞬间被抚平，浑身都轻松下来。
小白慢悠悠走到周旭白脚边，用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轻响，温顺得像只家养猫咪。
一旁的黑狼也摇着尾巴来回踱步，眼巴巴望着，一副也想被亲近的模样。
沈忱看着自己这只胳膊肘往外拐的精神体，气得太阳穴直跳，恨不得当场把它塞回精神域。
而周旭白自始至终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没有分半点给小白，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疏导他的精神力上。
时间被拉得格外漫长。
沈忱感觉掌心渐渐泛起潮热，忍不住先开口打破安静：“差不多了吧。”
说着便想抽回手。
可下一秒，周旭白反而微微用力，掌心翻转，直接与他十指相扣，紧紧扣住。
“还差一点。”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半点破绽。
沈忱瞬间僵住，十指交缠的触感太过清晰，让他浑身都不自在。他稍稍用力想抽回，周旭白却握得更紧。
一来一回的拉扯间，沈忱的耐心快要耗尽，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就在他即将发火的前一秒，周旭白忽然松开了手，一本正经道：“好了。”
沈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瞬间像气球被扎破，泄得无影无踪，只气得额角青筋轻跳。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走。”
他发誓，自己这辈子从没这么好脾气过。
装甲车空间有限，容不下两头体型巨大的精神体。沈忱懒得理会它们不情愿的低呜，直接将它们强行收回精神域，尤其是那只白色的猞猁，被他毫不留情地一把丢了回去。
沈忱靠在装甲车座椅上，目光散漫地落在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色，周旭白握着方向盘，神情专注地开车，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引擎低鸣。
忽然，周旭白开口打破沉默：“你知道曙光计划是什么吗？”
沈忱缓缓垂下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自己的手背，沉默了许久，才淡淡吐出两个字：“不知道。”
周旭白没有再多问，看来，答案只能去问克莱尔部长。
二十分钟后，车辆驶入北部主城区边防站。
他们是第三个归队的小组。赵季远远看见两人下车，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语气热切：“你们回来了，任务还算顺利吗？”
明明是并肩而立的两个人，他的视线却自始至终，牢牢黏在周旭白身上。
周旭白侧头看了一眼身旁明显懒得开口的沈忱，替他回答：“还算顺利。”
“那就好。”赵季松了口气，回头望向通讯台边的许时安：“还没联系上秦队长他们吗？”
许时安眉头紧锁，摇了摇头：“联系不上，队长的通讯信号突然断了。”
站在一旁的陈梦曦不自觉攥紧了手指，声音里有些担忧：“秦队长他们……不会出什么事吧？”
“别乱说。”达米安立刻伸手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你可别乌鸦嘴。”
就在气氛愈发紧绷时，站岗的哨兵突然朝着这边高声大喊：
“回来了！他们的车回来了！”
几人瞬间齐齐冲向前方。
远处的土路上，一辆装甲车正颠簸着朝边防站驶来，正是秦臻小队的车。
车门推开，率先跳下来的是宋洺，他脸色发白，脚步慌乱得几乎要跑起来。
他身后跟着吴越。
而最后走下车的，是秦臻。
他半边作战服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的液体顺着手臂不断往下淌，在地面滴落成一串刺眼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