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陆卫所料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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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咱们俩第一场戏吧，昨天开机也没找着机会和你好好打个招呼。”李南寻先开了口。
冯景哲点头，配合他没话找话：“昨天片场人多，经纪人又正好有事要说，所以拍完就回去了。”
“我听你喊陆卫师兄，你也是影视学院毕业的？”
“嗯，但我们隔了很多届，也是这次合作才认识。”冯景哲略去细节回答他，却意外发现李南寻在听到这话后眼里闪过一丝不满的情绪。
这是什么意思，李南寻和陆卫有过节？
冯景哲有些诧异，但又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陆卫都能坦然说出朋友对李南寻的评价不好，如果自己真的和李南寻有什么龃龉，应当会直接说明。
“南寻，景哲，准备一下，要开始了！场记、摄像、灯光就位！”
路诤言的声音结束了这场对话，冯景哲收回思绪，只把这件事记下，而后站到自己的位置上，进入状态。
“这是哪家的小友，于在下门前流连？”
慕天流的小院从门面上看就是间寻常的住所，因此司徒卓一路追踪到这里后，站在门前正犹豫着是否要直接敲门询问，就感受到一个人影携着清风从身后而来，气息内敛到他竟毫无察觉。
他心中一惊，面上却丝毫不显，只转身欲与来人打招呼，话却在看清面前人的脸时卡在了喉咙里。
“在下……”
慕天流推开门自顾自地走入庭院中，转过身看愣在原地的司徒卓，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正午天光大亮，剑穗上系着的玉反射出莹润的光泽，阳光毫不吝啬地照耀在他身上，衬得他看起来几乎要羽化登仙一般。手腕一甩，他合上手里的折扇，抵在自己的下颌处，语调轻快。
“小友，别看呆了呀。”
“卡！”
被这一声打断的瞬间，几乎所有片场工作人员心中都升起一点惋惜。无他，实在是方才那一幕的冯景哲太过惊艳。
事实上，在听说路诤言临开拍前定下了慕天流的选角时，不少人都在心里打了个问号。因为看完剧本后所有人都发现，慕天流的戏份虽然不算多，但钟盛很喜欢这个角色。
在《盲剑》的江湖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题。即便是主角顾盼也常有困顿之时，但在慕天流为数不多的出场里，每一次都称得上惊艳绝伦，而每一个认识他的人，对他的评价也都极尽赞美之词——他是已经完成了自己命题的天骄。
先前来试镜的演员里，也有几个路诤言觉得还不错的，但最后都被钟盛否了，理由是感觉不对。路诤言偶尔会不太理解搭档这种属于文字工作者的感觉论，但他们成为武侠黄金搭档的一大原因，便是充分尊重对方的创作与决定。
而现在，从监视器里看着冯景哲那张漂亮得无可挑剔的脸，和脸上那个带着点调侃，却又保留了恰到好处的分寸感的笑容，路诤言理解了钟盛的坚持。
慕天流，就应该是这样光风霁月，只一眼就能吸引住所有人的存在。
但是现在，比起夸赞冯景哲，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想到这里，路诤言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对着片场喊了一句：“重来一遍，大家专心一点！”
他依旧没有点名，但谁都知道这话是对谁说的。因为在剧本里，司徒卓在看清慕天流的脸之后，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的身份，并不应该有这样长的愣神，冯景哲后面那句台词，完全是因为李南寻的失误而临场发挥的表现。
李南寻先是和所有人道歉，转过头看向冯景哲时眼里有些不明显的恼怒。他本不应该犯这样低级的错误，但开机时他还沉浸在先前的思绪里，没有完全入戏，而刚刚那一幕，即便是他再不愿意也必须承认，他真的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看到了慕天流从文字中走了出来，以至于失了神没能接上戏。
冯景哲这回没有跟他搭话，径直站到了自己的位置，李南寻咬了咬牙，也迅速调整好状态。
“六场一镜二条，action！”
依旧是门前相遇，这次，司徒卓在看清慕天流的脸后只是稍稍一愣，很快便调整好表情，在他进门前便拱手行礼：“在下无极剑宗司徒卓，竟不知是前辈在此，贸然打扰了。”
慕天流闻言挑了挑眉，也不意外他看出自己的身份，只是跨过门槛后才回头，折扇轻轻一甩：“别在门口站着了，进来吧。”
“好——过场。演员不动，摄像机就位，下一场。”
两个人站在原地等了一分钟，很快场记板落下，司徒卓抬腿跟在慕天流身后进门。
慕天流坐下后看他：“你跟那个小瞎子什么关系？”
司徒卓听到“小瞎子”三个字时下意识皱了皱眉，有点不太乐意听别人这么喊顾盼。但顾及面前这人的实力与身份，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顾兄是我的同门，也是最好的朋友。”
他在“最好的”三个字上加重了一点语气。眼前这个人常年在江湖上不见踪影，现在却如此恰好地撞上了首次下山的顾盼，是巧合还是蓄意，在没有答案前，他不敢掉以轻心。
“哼，”慕天流哼笑了一声，“你也是岑老头的徒弟？”
司徒卓有些不明显地瞪大了眼，想到自家宗主那仙风道骨的身姿，怎么也不能把他和“老头”这两个字关联上。
“前辈误会了，在下并非掌门的徒弟，而是师从云琅长老。”
“云琅……”慕天流略一思索，很快就从记忆里找出了那个总是站在岑涯身后半步的身影，“岑老头那个师弟啊。两个小老头养出你们两个好朋友，看来你们无极剑宗后继有人。”
说到最后半句，他的声音里多了点明显的调侃。这话司徒卓接不了，慕天流也没有往下说的意思，只是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并留下一句交代。
”他出门了，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你就在这等吧。“
“卡！景哲你过来一下，其他人调整一下，一会儿再来一遍。”
冯景哲走到监视器这边，路诤言拉出刚才那条回放，指着画面中的两个人：“以慕天流的性格，虽然司徒卓的出现不在预料之中，但也不会太放在心上。因为不管司徒卓想做什么都不会对他有威胁，所以整个人的姿态应该是很放松的，就跟看小朋友一样，你才是这场对话的主导人。”
冯景哲点头：“我明白了，再来一遍吧。”
刚走回场地中央，李南寻就走过来笑着对他说：“刚刚不好意思啊，我有点走神。”
冯景哲也扯出一个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没什么，大家都有发挥不好的时候，这不是还得来一遍嘛。”
陆卫所料不错，李南寻的确想压他的戏，刚刚那一遍他自己都觉得发挥不行。但没接住戏是他自己技不如人，怪不到其他人头上。
冯景哲在脑中快速回忆着台本和陆卫的指导，身体全然放松，目光在场地内扫过一圈，稍稍吐出一口气。
是的，这里是慕天流的小院，是他的主场。司徒卓于慕天流而言和顾盼是一样的，是有点天赋的晚辈，是他在无极剑宗的那两位忘年交的徒弟，仅此而已。
冯景哲调整了一下表情，又回到慕天流的状态里。他伸手摸到腰间，慕天流这人讲究，三天两头就要给自己的剑换剑穗挂，今天的是一条月白色珠串剑穗，指尖在冰冷的珠子上摩挲，冯景哲的心定了下来。
回到院中，慕天流进门后便自顾自地坐下，衣袖拂过桌面又垂落，他单手托着下颌，眼神在院中流转一圈，最后才落在司徒卓身上：“你跟那个小瞎子什么关系？”
李南寻瞬间感受到了不同，冯景哲在看他，但语气却淡淡的，似乎并不真的关心答案。他敛住心思，按照剧本接下去。
“哼，”依旧是哼笑，但这次又多了点逗弄的意思，似乎是觉得司徒卓这副恭敬里带着戒备的样子很有趣，“你也是岑老头的徒弟？”
对话结束，慕天流起身，踏进房门的瞬间回眸瞥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司徒卓，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情绪，几乎无声地呢喃：“无极剑宗啊……”
“卡！很好，这条可以了，准备下一场。”
路诤言满意地点头，只觉得冯景哲真是称得上一块璞玉，一点就通。最后那一句台词虽说剧本上没有，但结合后续剧情里慕天流与无极剑宗的往事却也十分合适，加上那一眼回眸的特写，路诤言决定留下这个镜头。
接下来的几场戏冯景哲渐入佳境，每一条的表现都挑不出什么差错。反倒是李南寻眼见自己的计划泡汤，脸上的笑意越发僵硬，眼神也总是不合戏，被喊停了好几次。
好在他们今天下午基本就在这个院子里转，没什么群演，调度起来不太费劲，加上冯景哲状态一直在线，否则路诤言早就要发火了。
紧赶慢赶抢天光，天黑前终于拍完了所有的内容，没耽误进度。路诤言大手一挥放所有人去吃饭休整，顺便让人通知晚上要拍夜戏的陆卫半小时后来。
冯景哲不想再和李南寻演好同事的戏码，不过看起来李南寻也没这个兴致，两个人客套了几句后就上了各自的保姆车。
回酒店的路上，冯景哲掏出一天没看的手机，看到了谢淮昭的那几条消息。他思考了一下，转头先给林耀发了个消息。
[打扰了林助，他吃晚饭了吗？]
对面很快就回了消息。
[还没有，谢总正在开会。]
[他昨天忙到几点？]
林耀从会议室门上的透明窗口看了眼脸色不大好看的谢淮昭，面无表情地回复。
[没睡，今早飞回来的，中午休息了一会儿。]
[谢总中午也没吃，他说没胃口。]
冯景哲皱了皱眉，没想到谢淮昭熬了个通宵，还一整天没吃饭。
[会还要开多久？]
[大概一小时。]
[他有忌口吗？]
[谢总不吃辣和口味太重的东西，其他的应该没有。]
五分钟后，冯景哲丢过来几张截图，是外卖和闪送订单。
[我填了你的电话，一会儿他开完会了麻烦你帮我把东西给他。]
[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