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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你就是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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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原定流程，开机仪式后就是拍定妆照，所以这会儿剧组大半人都围在棚布前。
定妆照按角色番位顺序拍，每个人的造型在开机仪式前就已经做了大半，这会儿只需要完善一下细节和道具。拍完了男主和男二，路诤言正准备叫人去喊冯景哲，就见化妆间的方向走出来个人。
白色长衫在衣摆和领口处绣了竹叶，腰间是一条浅青色云纹腰带，左侧系了个羊脂白玉佩，右侧则是从不离身的佩剑。及腰长发只是用一根素簪随意束起，浑身上下明明没有什么华丽的配饰，却愣是被这人穿出三分贵气。
冯景哲的脸上依旧是往日常见的笑，只是比起属于他自己的那份礼貌，这个笑里少了很多疏离，多了点玩世不恭的随性。
他走到路诤言面前喊了一句，开口又把人拉回现实：“路导。”
路诤言收回思绪，点点头，指了一下拍摄区中央挂着的幕布：“站过去调一下光。”
完成定妆照拍摄之后已经快到饭点了，冯景哲干脆就坐在一边看剧本，下午他正好有两场戏要拍，就不再回酒店耽误时间了。
陈冬帮他拿来了剧组的盒饭，冯景哲接过看了一眼，把明显不是他现在能吃的油焖茄子挑到一旁，又分出三分之一的米饭，而后才把剩下的部分吃完。
上镜胖三斤，古装剧还得再加两斤，冯景哲可不想让观众在荧幕上看到一张水肿的脸。
到了下午拍摄开始，第一条是顾盼闭关结束，准备向师门请求下山历练的戏。路诤言考虑到第一天演员未必完全入戏，便都挑轻松些的戏份拍。
陆卫上午定妆照之后已经拍了两条，效率很高，让路诤言很安心。据说为了演好顾盼天生眼盲的样子，他特地请了一位盲人按摩师到团队，为的就是近距离观察盲人日常的生活状态。
随着路诤言一声“action”，场记打板，摄像机便忠诚地追随着人群中央的人。
“弟子顾盼，见过师傅。”
顾盼一进到屋内，便感受到了无极剑宗的宗主，也就是他的师傅的气息。他天生眼盲，这么多年来便是依靠声音和气息来分辨身边的人。
“刚听闻你出关，你便来了，可是闭关中有所感悟？”
顾盼闻言摇头，尽管眼前一片漆黑，他还是精准地将目光投向了主位的方向，好像他真的能看见那样：“弟子惭愧，闭关三月并未有所进境。特来拜见师傅，也是因为心有所感，即便继续闭关也不会有突破，特请师傅准许弟子下山历练。”
这话说出后，屋内一时寂静，顾盼感受到那股气息近了些，大概是他师傅走到了面前。岑涯看着眼前目中无神的弟子，在心中叹了口气。顾盼是他当年云游时捡回来的弃儿，这孩子在剑道上极有天赋，却是可惜了受这双眼所桎梏。
“可想清楚了？平日你身边都是宗内人，尚还能靠声音与气息分辨。可出了宗门，武林市井芸芸众生，便不是这般简单的事了。”
他终归是了解顾盼，没有多劝，只问顾盼是否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弟子知晓此番下山必有诸多不易，但剑道非闭门造车可成，还望师傅准许。”
“既如此，便去执事堂告知长老吧，他们会为你备好盘缠和其余琐物。”
“弟子谢过师傅。”
“你既要下山，便正好替为师办一件事。”
“听凭师傅吩咐。”
“六月后是青龙寺住持大寿，你代我前往青龙寺祝寿，也正好见见这代武林天骄。贺礼已在藏宝阁备好，你持此令去取便可，到了青龙寺，也可凭此令证你身份。”
岑涯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木质令牌。顾盼接过后细细摸索了一遍，便意识到这令牌一面是无极剑宗宗徽，另一面则是岑涯留下的一道剑意。这道剑意的存在，便意味着见此令，如见岑涯本尊。
顾盼小心地将令牌收进腰间，又对岑涯行了一个礼，便离开了屋子，径直往执事堂去。岑涯看着顾盼离去的背影，目光中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最后只轻轻叹了口气。
“小陆。”路诤言站起身招了招手，把陆卫喊过去，“你自己来看看。”
陆卫走过去，看了一遍自己方才的表演，大概明白了路诤言喊他来的意思。
“有点太收着，顾盼虽然性格平和，但也是掌门首徒，无极剑宗的少宗主，即便对面是他的恩师，也还是该有自己的气场的。”
“再来一遍。”
只有真的在现场看到了，才会发现陆卫的演技完全无愧于营销号和粉丝的吹捧，纯熟而不匠气，一点就通，第二条就立马过了。
冯景哲在一旁看着，心里多了几分压力的同时，也隐隐有些兴奋。对手戏演员的水平很大程度上也会影响自己的发挥，他开始期待自己能在这样的环境里有怎样的蜕变了。
“下一场，灯光组左边加个灯。”
片场人头攒动，冯景哲起身理了理衣服，与正好转头看过来的陆卫对视上，浅浅露出一个笑——那是属于慕天流才会有的笑。
“四场一镜一条，action。”
慕天流大清早刚踏进自家院门，毫不意外地看见自己前几日救回来的人正在练剑，即便感受到他的气息也未曾停下。
他走进来，放着好端端的石椅不坐，非要没骨头似的倚靠在院内栽的桂花树下，手里拿着刚买的早点，就这样吃了起来。
一刻钟后，慕天流吃完早点，顾盼正好收剑入鞘，精准无误地转向他，行了个礼。自从那天自己醒来时“见过”这人一面后，接下来的几日，顾盼都未曾再感受到这人的气息。
“吃过早饭了吗？”慕天流稍稍站直了点，掂了掂手上剩的包子。
顾盼正要摇头说没有，却感觉到一个物件朝着自己面中破风而来，他下意识伸手握住，感受到一阵温热。
“算了，猜你也没吃。我买多了，你替我解决吧。”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顾盼面前走过，似乎要回屋。
顾盼抿了抿唇，他在宗门中几乎从未见过像慕天流这样我行我素，根本不管别人的想法的人，一时有些不知如何相待。但他又能从那温润而稳定的气息中感受到，此人必然内力不俗，且他还救了自己一命，想来是个好人。
“前辈。”
感受到那股气息就要远去，顾盼难得主动开口喊住了他。
“嗯？”慕天流先是下意识挑了挑眉，而后反应过来眼前的是个瞎子，只好又出声。
“叨扰多日，还未能请教前辈姓名。”顾盼想了想，又先报出自己的家门，“前几日方从昏迷中醒来，还未曾告知来历，在下无极剑宗，顾盼。”
下一秒，一阵清风掠过，慕天流好似一瞬间就回到顾盼面前，凑得近了些，说话时有气息落在顾盼脸上，语气里颇有些新奇：“你就是岑老头以前捡回来那小孩？”
顾盼闻言一愣，没想到这位前辈居然和自己的师傅相识，听语气似乎关系还并不一般。
“啧啧啧，岑老头居然放心你下山。”说话间，慕天流已经站直了身子，将距离拉开，倒是没忘记回答他的问题，“叫我慕天流就行，一天天前辈前辈的，喊得好像我年纪多大似的。”
逍遥剑，慕天流。
顾盼没想到，自己刚下山就遭人暗算后，救下自己的居然是那个江湖中难寻踪迹的绝代天骄。
“慕前辈，先前不知名讳，如有冒犯，还请前辈谅解。”他又行了一次礼，比先前看起来还要正式。
慕天流似有些嫌弃地皱眉，但也懒得再去纠正他：“随便你吧。”
这次他没再停留，转身进了内室，留下顾盼一个人站在院中，沉思许久。
“卡！”
路诤言的声音响起，冯景哲很快地闭了下眼，再睁眼时便出了戏。
“很好，再走一遍看看，通知一下南寻，让他来准备了。”
在没有问题的前提下再走一遍，那就是导演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表现方法，冯景哲和陆卫对此都不陌生。趁着摄像组重新调位置的时候，两人就稍微沟通了一下想法。
第二遍的时候，慕天流脸上的笑就淡了一些，语气里比起有趣和好奇，更多了些捉摸不透的意味。
路诤言看着镜头里的两个人相当满意。陆卫自然不必多说，这一年的爆火早已证明了他的努力与实力，再加上《盲剑》这几年的每一版剧本他都看过，可以说是跟着顾盼一起走到今天的。
但冯景哲的确超出了他的预料。
把人定下来后，路诤言也抽空去看了点冯景哲以前演过的戏，公平地说，是个好演员的料子，只是入行不算太久，时不时还能看得出些青涩的地方。
但目前来看，他和陆卫的气场很合得来，两个人站一起时就能把人带进故事里去，演技上的差距自然也就不那么容易被注意到。
这条拍完两遍就过了，冯景哲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了几眼陆卫和刚刚过来的李南寻对戏，就低头继续琢磨自己接下来要拍的独角戏了。
“哥。”陈冬给他递上小电扇，看了眼四周无人注意这边，小声而快速地说到，“杨哥刚刚发消息过来，说让你平时在剧组小心一点。”
冯景哲脸上表情不变，只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回去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