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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不要兄长了 沈文重把脸 ...
王桂香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粗糙、干裂,不远处沈大福的尸体僵卧在血泊里,眼睛依旧瞪得极大,死不瞑目。
她忽然感觉不到害怕了,也没有半分慌张。
盘踞心底二十年的恐惧、隐忍与不甘,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死寂般的平静。
她想起很多事。
那年冬天,沈文重把这个小丫头从草堆里拉出来,哭着求她给口吃食。是自己,从藏起来的粗粮里,抠出半块窝头,一口一口喂活了这个孩子。
这些年,她对沈晚从来没有过好脸色,她把在沈大福那里受的气,全都撒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恨沈晚的。
然而……
“我愿意。”王桂香说。
天还未亮,沈家的院子里,忽然燃起了一团火光。火势蔓延得极快,转瞬之间,就爬上了屋檐。
等村里人被火光惊醒,提着水桶赶来时,整个沈家院子已经被大火烧透了。
沈家人站在院外的空地上,全身上下都沾满了黑灰。
王桂香右手背被火星燎掉了一块皮,红肉裸露在外,渗着血丝。
沈大福的尸体是在扑灭火后才找到的,被烧得焦黑,只能从身形辨认。
仵作草草验了尸,衙役得出结论:沈大福酒后失德,不慎打翻酒坛,烛火引燃烈酒,引发火灾,他醉酒昏迷,未能及时逃生,葬身火海。
话音刚落,王桂香就撕心裂肺地哀嚎起来,“我的当家的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她瘫坐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
听得围观的村民们面有不忍,纷纷叹息。
“听说还是阿黄来找沈晚,才发现沈家走了火。”
“这火咋烧这么快?”
“那醉鬼昨晚叫沈晚拉了一车酒回去,就他房间烧得最厉害,听说是他摔下床,酒坛打翻了,烛火掉进去烧起来的。”
“我也瞧见了,昨儿晚丫头拉了一大车酒从我门口过,我还叫她进来吃饭哩。”
“文重真是被他爹害了,要不是阿黄,他们一家都得死。”
“我觉得,阿黄和晚丫头关系不一般。”
“诶,我也觉得……”
众人眼神一对,话题很快就从这场惨烈火灾,转到了沈晚和阿黄的私情上。
沈文重站在一旁,指尖攥得死紧,他恨这些人嚼舌根,恨他们玷污沈晚,可他不能发作,眼下沈家刚经剧变,还未彻底脱身,他只能忍。
这场所谓的“人命官司”,终究还是不了了之。
官府只叫了沈家三口,还有当天去过沈家的刘福贵到场,简单问了几句,让几人互相作了证。
刘福贵腿都吓软了,生怕跟自己扯上关系,问什么答什么,恨不得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一如既往的糊涂官,糊涂案。
以意外作结。
人命如草芥,穷人的命则如粪土。
不外如是。
沈家村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
风波过后,沈文重做了一个决定,直接动身去京城,正巧赶上今年春闱。
那场火灾的真相,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只有去京城,考上功名,才能保护好母亲和沈晚。
王桂香自然是要同行的,他们也默认沈晚会跟着走。
可沈文重万万没有想到,阿黄会站出来,和他为此事争论。
“她的去留,该由她自己决定,”阿黄挡在沈晚面前,“阿晚不是你们家的物件,不是你想带她走,就必须跟你走!”
沈文重表情空白了一瞬,很快调整过来,他道:“晚晚从小就和我在一起,与我一同长大,自然是要跟着我走的。”
“你问过她吗?”阿黄反问,“你从来都没有问过她的想法,只是一味地替她做决定,你凭什么觉得,她就一定愿意?”
沈文重语塞,他目光落在沈晚身上,眼神带上一丝忐忑。
“晚晚。”他轻声唤她。“你怎么想?”
沈晚别过脸,“我还没想好。”
沈文重脸上笑容敛去,他从来没有想过,沈晚会犹豫。
他动了动唇,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只道:“好,你先想想。”
梧桐叶子从头顶落下来,晃晃悠悠荡在水上,将日夜隔成了两半。
启程前一晚,三人在临时搭的茅草棚里歇息。
沈文重睡在靠门的位置,看着旁边那间棚子。
黑漆漆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知道不该去,可脚不听使唤。
他掀开草帘,钻了进去,小心翼翼地走到沈晚身侧,从背后轻轻揽住她的腰。
沈晚肩线显见的绷直了,但只一瞬又沉了下来。
“晚晚。”他喉结浅浅滑动,声音很轻,“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沈晚侧头,静静望向他。
良久,她道:“我不怪你。”
听到这句话,揽着她腰侧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你是不是想走?”
沈晚没有回答。
身后传来温热的湿意,透过粗布衣衫,晕染在她的后颈上。
“你不要兄长了。”他声音闷闷的,有些哑。
沈晚目光缓和了几分。她握住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
“兄长,”她说,“我只是……很累。”
沈文重把脸埋在她后颈:“和我一起走,好吗?”
“跟我去京城,等我考上功名,一定好好保护你,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不让你吃苦,好不好?”
沈晚嗯了一声。
沈文重眉眼松开,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
他闭上眼,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睡得很沉。
沈晚却没有丝毫睡意。
她看着棚顶漏下来的天光,回忆那天在村里见到的那个女扮男装的人。
苏灵韵。苏家。京城。
一个念头在心底慢慢发芽。
她看向沈文重。
她没说谎。也确实没有不要他。
她只是,从来没把他当成终点。
第二日,浓雾弥漫,沈家村笼在雾里,像一幅水墨画。
沈文重带着王桂香和沈晚,收拾好简单的行囊,悄悄离开了沈家村。
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时,晨光刚从东边山头漫过来,薄薄的,像一层还没睡醒的纱。
树下站着一个人。
身形挺拔,肩宽背阔,逆着光,看不清脸。
但那轮廓沈晚一眼就认出来了。
阿黄。
她的脚步不自觉停了下来。
沈文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瞬间阴沉,他下意识攥住沈晚的手。
“别管他。”他说,“咱们走。”
她抽回手,柔声道:“兄长,阿黄帮了我们很多,若不是他,我们或许早就在官府了。”
“我去跟他告个别。”
沈文重终究还是松开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情愿:“我在这儿等你,快点。”
沈晚点头,朝着那棵老槐树走去。
阿黄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一夜没睡。
“去那边走走?”他说。
沈晚应声跟去。
太阳刚刚升起来,冲破了晨雾,洒下柔和的光,落在他们身上。
远处,早起的农人已经开始下地。狗在叫,鸡在啼,炊烟袅袅升起。
很平常的一个早晨。
沈晚脸上挂着淡淡笑意,目光看向远处。田野尽头,山峦起伏,一层叠着一层。
“阿晚不喜欢笑吧。”阿黄忽然开口。
沈晚脚步一顿。
她转过头,看着他。
“小狗哥为什么这么说?”
“阿晚笑的时候,”他说,“眉头其实没有舒展的。”
沈晚垂下眼,沉默了两秒。
然后抬起头,眼神柔和下来,笑容却也淡了。
她从布包里取出一些铜钱,递给他。“这次风波多亏有你。我拿了你几坛酒,就当我买了吧。”
阿黄没伸手。
“阿晚,你知道我不会收。”
沈晚的手悬在半空。“我……”
“我也要走了。”阿黄忽然开口,打断了她。
“我要去从军。去边关,去见一见外面的世界。”
他看着远处那些山,“我也要走出这个村子。”
晨光落在阿黄脸上,棱角分明的轮廓附上层毛边儿。
“挺好。”她答。
两个人站在田埂上,谁也没说话。
良久,阿黄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沈晚,”他说,“如果我有出息了,变得很强,能保护你,能给你想要的自由。”
“你会考虑我吗?”
风吹过来,田埂上的野草随风摇摆,怎么也稳不住身形。
沈晚开口:“我没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
他望进她眼底,那里面藏着无奈,染着不甘。
阿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那我要给你这个权利。”
他小心翼翼牵住她的袖子。
“如果我出息了,你还……我一定带你走,带你去看遍天下,好不好?”
沈晚点了点头。
少年看着她点头,露出孩子般的笑容,干净,赤诚,毫无保留。
他松开袖口,“我走了。”
沈晚颔首。“珍重。”
沈晚站在田埂上,看着阿黄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晨光里。
她轻轻捂住心口,享受着久违的钝痛。
然后转过身,朝着沈文重的方向走去。
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人活着。
总要往前走的。
*
三日后,苏灵韵带着几个随从,匆匆赶到了沈家村。
她掀开车帘,沈家那片焦黑的废墟立在面前。
没了。
什么都没了。
那两间土坯房塌了,墙皮熏得漆黑,梁木烧成了炭,横七竖八地堆着。
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呛得人直犯恶心。
那天在客栈,有人闲聊说:“沈家村走水了,烧了好几间屋子,沈晚家那院子烧得最厉害,人都跑了,不知道去了哪儿。”
她不信。
带了人来,要亲眼看看。
“人呢?”她一把抓住路过的村民,攥得死紧,“沈家的人呢?沈晚呢?”
那村民被她吓了一跳,“走了,早就走了!”他皱着眉,语气不耐烦得很,“沈家那小子,带着他娘和他妹妹,早就就走了!具体去了哪儿,谁也不晓得!”
苏灵韵松开手。
看着那片焦黑的废墟,久久没有说话。
眼底的慌乱,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失落,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她松了一口气。
真好。
沈晚走了。消失了。
连老天都在帮她。
苏灵韵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转过身,上了马车。
“回京。”
明天可能没有时间更,大概率后天更,如果没有当我没说hh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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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你不要兄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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