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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回府 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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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媛转头看向谢元彦,语气轻柔,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元彦,如今人证都在,你看该怎么处理?”
话音刚落,她飞快地对他眨了眨眼,悄悄凑近他耳畔,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轻声道:
“你看,上次书房里丢的东西,确实不是媛儿拿的呢。”
谢元彦喉间一紧,只能强装镇定,握住她的手,声音微哑:
“都听你的,夫人做主就好。”
老爷脚步匆匆地从一旁赶来,眉头紧锁,看着院中聚集的女眷、狂吠不止的狗,还有跪在地上的老仆,脸色一沉:“到底出了什么事?这般大阵仗!”
王媛立刻红了眼眶,上前一步,对着老爷屈膝一礼,声音带着委屈与哽咽,当众哭诉起来:
“爹,您可要为媛儿做主啊!前几日媚儿在您面前搬弄是非,污蔑我偷偷潜入书房偷拿信件,害得媛儿平白受了委屈。”
她抬手一指那枚耳环,又看向依旧对着媚儿警惕低吼的小白,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如今耳环物证在此,小白也辨出了气味,连认罪的人都站出来了——人证物证俱在,足以证明,从头到尾,都不是媛儿做的!”
一席话,说得情真意切,又占尽道理。
谢元彦站在一旁,脸色青白交错,一句话也不敢插。
媚儿早已吓得浑身发抖,低下头不敢与人对视。
老爷的目光,瞬间冷厉地扫过媚儿,又看向一旁的儿子。
老爷震怒之下,当场命人将媚儿赶出府邸,再也不准踏入谢家一步。
一路无话,两人回到屋内,空气沉得像浸了水。
王媛一言不发,只默默收拾起衣物,打算回娘家清静几日。
她刚将包袱系好,手腕忽然被谢元彦一把拉住。
男人力道不轻,眼底满是慌乱与懊悔,往日的镇定荡然无存。
他垂着头,声音沙哑又温顺,乖乖认了错:
“媛儿,对不起……是我糊涂,是我冤枉了你。你别回娘家,别丢下我,好不好?”
王媛轻轻挣开他的手,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清醒的冷意,没有哭闹,也没有心软。
“媚儿一个下人,就算有胆子靠近书房,也没那个心思设计栽赃我。她不敢做这件事,我总觉得,背后还有别的算计。”
她顿了顿,看着谢元彦,语气淡得像一层薄冰:
“我现在心里乱,想回娘家,和我父亲好好商量商量。”
谢元彦脸色几变,终究是压下了所有慌乱,连忙点头:
“你说得有道理,这事绝没那么简单。我今日便与你一同回府,亲自向岳父赔罪。”
他语气放得极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伸手轻轻按住王媛正在收拾的包袱:
“只是……岳父近来本就对我这个女婿有些不满,今日又出了这等糊涂事,还请夫人回去后,多多为我美言几句,莫要让他真的对我寒了心。”
王媛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忐忑,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应,也没再拒绝。
王父一见女儿进门,脸上立刻绽开笑意,快步迎了上来:“媛儿,你可算回来了!”
可目光一掠过王媛身后的谢元彦,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嘴角的笑意半点不剩,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怎么?朝堂上还没吵够,追到我王家来说理来了?”
王媛立刻上前一步,轻轻挡在谢元彦身前,抬头对着父亲柔声劝道:
“爹,女儿是有正经大事要跟您商量,您就先别数落元彦了。”
她这一护,谢元彦心里又是暖又是慌,连忙垂首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王父看着女儿这般维护他,脸色稍缓,却还是冷哼一声,甩了甩衣袖:
“哼,要不是看在我女儿面上,今日我定不饶你。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值得你们俩一起跑回来。”
王父沉着脸,示意谢元彦跟他进书房密谈。
王媛目送两人进去,刚转过身,一阵甜香就顺着风飘了过来,勾得她脚步都顿住了。
那香气软糯又温暖,是她从小吃到大、最惦记的味道。
她不自觉地跟着香味走到厨房,刚一掀帘子,就看见厨娘正站在灶台边,端着一盘刚出炉的栗子酥。
金黄酥皮裹着绵密栗子馅,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王媛眼睛一亮,瞬间卸下了在谢府的所有防备与心计,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般跑了过去:
“厨娘姐姐!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啦!"
王媛捧着还带着余温的栗子酥,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推开了那间从小住到大的闺房。
一进门,熟悉的熏香气息扑面而来,这里没有府里的勾心斗角,没有猜忌与试探,只有安心。她刚把栗子酥放在桌上,门外就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
母亲推门进来,看着女儿,眼底满是心疼与温柔。
王媛立刻迎上去,挽住母亲的手臂,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娘。”
母亲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叹道:“傻孩子,一回来就躲这儿,是不是在谢家,受委屈了?”
王媛娇羞地低下头,嘴角噙着浅浅笑意,轻声道:
“娘,您放心,元彦对我可好了。”
她顿了顿,才慢慢收起笑意,眼底多了几分沉郁:
“只是府里近日出了件大事,牵扯不清,女儿一时没了主心骨,才特地回来找爹爹拿个主意。”
母亲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轻轻握住她的手,心疼不已:
“傻丫头,家里永远是你的靠山,有什么事慢慢说,娘和你爹都在。”
王媛轻轻咬下一口栗子酥,酥皮簌簌落下,甜香在舌尖化开,眉眼都软了下来。
“还是家里的味道最好,在哪里都吃不到。”
母亲伸手,温柔地替她拨开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语气满是宠溺:“好吃就多吃点,娘给你留了好多。”
说着又随口一问:“小宁现在还好吗?”
王媛闻言笑了,眼底泛起暖意:“娘放心,妹妹现在可好了,已经有身孕了,您只管安心,不用挂心我们。”
王母一听小宁有了身孕,当即笑得眉眼弯弯,嘴都合不拢:“好事啊!真是天大的好事!”
她连忙拉过王媛的手,语气越发欢喜:“对了,家里刚新进了不少补品,都是上等的好东西,等会儿你和小宁都带些回去,好好补身子。”
王媛乖乖靠在母亲身边,不停点头应和:“嗯,都听娘的。”
一时间,闺房里满是暖意甜香,把方才在谢家的风波与不安,都轻轻掩了过去。
门口的丫鬟轻轻躬身禀报:“夫人,大小姐,餐已备好了。”
王母立刻笑着拉过王媛的手,力道温柔又踏实:“走,娘带你吃饭去,别在这儿坐着了,都是你爱吃的菜。”
王媛被母亲牵着,掌心暖意源源不断,方才在谢家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彻底松了下来。
一踏入厅堂,饭菜香气扑面而来,满桌都是她从小吃到大的家常滋味,连空气都比别处安稳。
两人到了厅堂,桌椅碗筷都已摆好,却不见王父和谢元彦的身影。
王媛轻轻一笑,对母亲道:“娘,我去瞅瞅他们谈完了没。”
王母点点头,朝一旁吩咐了声:“秋月,跟着大小姐一起去,好生伺候着。”
丫鬟秋月立刻屈膝应是:“是,夫人。”
王媛便带着秋月,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王媛还没走近书房,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执声,连廊上都能感觉到气氛不对。
她心头猛地一紧,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顾不得仪态,吓得一路小跑冲了过去。
秋月在后面急急跟上:“大小姐!您慢点!”
王媛轻轻敲了敲门,里面立刻传来王父沉声道:“进来。”
她推门一看,心瞬间提了起来。
王父端坐在太师椅上,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吓人。
谢元彦站在一旁,脸色难看至极,指尖微微泛白。
空气里全是火药味。
王媛连忙上前,轻轻拉住谢元彦的胳膊,声音都带着慌:
“元彦,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王媛放轻了声音,柔声打圆场:
“父亲,午膳已经备好了,母亲也在厅堂等着呢,咱们先过去吃饭吧。”
她悄悄拉了拉谢元彦的衣袖,又软声替他求情:
“元彦要是有哪里做得不对,您多让着他点,别气坏了身子。”
王父气得一拍扶手,怒声道:“怪他自己!那么机密的东西居然弄丢了,这事闹大,你让他怎么跟皇上交代?!”
王媛立刻上前一步,稳稳扶住谢元彦,抬眼看向父亲,语气坚定又沉稳:
“爹,事已至此,责怪也没用。女儿愿意跟元彦一起进宫,当面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总有挽回的余地。”
谢元彦心口一紧,万千情绪翻涌,终是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他伸手将王媛轻轻拢进怀里,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分说的护佑,下颌抵在她发顶,声音沉哑又心疼:
“媛儿,此事凶险,我怎能让你为我涉险?你只管信我,一切有我,我自会去说、去担,断不能叫你跟着我受半分牵连。”
怀中人身子微颤,他只将人抱得更紧,心底感动与愧疚交织,滚烫得几乎要灼穿胸膛——这一生得她如此倾心相护,他便是粉身碎骨,也护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