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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春帐暖 该发生的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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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元彦指尖捏着颗温热的糖炒栗子,壳已被他无意识地捏出几道裂痕。窗外日影已经西斜,他在吉祥酒楼的雅间里,安安静静等了整整一个时辰,他坐在那里,已经引起了不少姑娘的围观,大家都像看猴子一样看着他,他越坐越尴尬。
楼上厢房里,王媛正拉着吉祥酒楼的老板娘,凑在一处低声细语。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眉眼间全是促狭与热心,翻来覆去琢磨的,全是怎么给自家好友苏酥,和那位清冷矜贵的少府卿牵一段好姻缘。
王媛盘着心思,一门心思想给苏酥和少府卿搭一段恰到好处的偶遇,最好是英雄救美的那套戏码。
苏酥早前跟她念叨过,那位少府卿是朵实打实的高岭之花,清冷矜贵,旁人难近,府外的倾慕者从来没断过。虽说追求者众多,可比起那位风头更盛的谢元彦,到底还是少了几分热闹。
正因为他高不可攀,王媛才更觉得,非得一场顺理成章的“危难”,才能让苏酥顺理成章地撞进他眼里,叫这朵高岭之花,破例为她动一回心。
老板娘眼珠一转,凑过来压低了声音,笑得一脸精明:“要我说呀,最稳妥的法子,就是这位少府卿大人出了名地喜欢结交朋友,我们可以等他宴请朋友的朋友,安排一场‘意外’,演一出英雄救美,保管他躲不开、推不掉!”
王媛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当即拍掌叫好,恨不得连双手带脚都举起来赞成:“这主意绝了!就这么办!我看谁还能挡得住!”
老板娘爽快应下:“放心,我店里人手多,这事交给我便是!”
王媛连忙叮嘱:“只是点到为止,可万万不能伤人。”
谢元彦靠在门框边,指尖捏着颗温热的糖炒栗子,壳脆生生一掰就开。
里头那点甜香还没来得及咽下去,门内那几句对话就一字不落地钻进耳朵里。
他慢悠悠嚼着,眉梢眼角都藏着几分戏谑,心里早笑开了 ——少府卿?这下他那位发小可有得受了,只是可惜自己看不到这场大戏开场了。
他这位夫人爱给别人牵线,他最近可是没少领教,只是他那位发小也不是个好打发的,不知她这位夫人准备怎么给他发小搭线。
话音一落,一场热闹又暧昧的女追男大戏,就此悄然开锣。
王媛刚打开房门,一股暖融融的糖炒栗子香先一步缠上鼻尖,甜得软乎乎的,却让她瞬间瞪圆了眼。
果不其然,谢元彦指尖还沾着细碎的栗壳,面前摊着她藏了半天的糖炒栗子。
“谢元彦!你怎么把我零食吃了!你这个坏人 ——”
谢元彦低笑着侧身躲开,顺势捉住她的手腕,声音裹着栗子的甜香,漫出几分纵容:“急什么,我帮你把壳都剥好了。”
谢元彦闻言非但不恼,反倒低低一笑,那笑意浸在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纵容。
他抬眼望向王媛,语气轻缓却又带着几分笃定:“我何时听墙根了?不过是刚巧路过,听见有人气鼓鼓的,便多停了片刻。”
见王媛柳眉一竖,又要开口,他才慢悠悠接下去:“你要去告诉母亲,尽管去。母亲若真要罚我,我便只说 —— 媛儿又要做媒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戏谑:“你说,母亲是会罚我,还是会说你做媒?”
谢元彦低声应道:“夫人只管回去,便是要罚为夫,为夫也认了。”
马车平稳驶离吉祥酒楼,车厢内铺着厚厚的绒毯,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藏住了两人之间那层不敢轻易戳破的心事。
谢元彦将她轻轻放在软榻上,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腕间,动作微顿,却没立刻收回。
他垂眸看她,平日里冷硬的眉眼,在这狭小温暖的车厢里,竟柔和了几分。
“明日出征,你……”他顿了顿,声音比车外的风还要轻,“在府里安心等我。”
王媛心头一紧,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明明有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化作一句微哑的应答:“我等你回来。”
他出征的消息早已传遍府邸,府里上下灯火通明,仆妇们连夜打点行装,干粮、伤药、御寒的锦裘、护身的玉佩……一样样仔细收整。谁都清楚,前线刀箭无眼,这一去,便是生死未卜。
车厢内一时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
谢元彦抱着王媛,一路踏着重影回府。
他周身寒气凛冽,眉眼沉得像覆了层冰,连平日里惯会趋前伺候的下人见了,也只敢远远垂首避让,无人敢上前半步,更无人敢出声拦阻。
廊下灯火明明灭灭,映得他脸色愈发冷硬,只臂弯间的力道却稳得异常,一路不曾有半分松懈,径直将人抱进了内室。
谢元彦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笑,笑意却没染进眼底,只衬得那双眼睛越发沉暗:“我只是想…… 为自己留个后代。”
王媛脸色猛地一沉,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指尖都在发颤:“谢元彦,你只是去修城防,不是赴死!不许说这种傻话。”
他抬手,轻轻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砸在人心上:“城防一破,身后便是家。我总得给你,给谢家,留个念想。”
王媛指尖微沉,自腰间解下那枚鱼泡,轻轻递到谢元彦掌心。
鱼泡微凉,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他指尖一颤,竟有些不敢去接。
她静静望着他,目光里没有惊惶,只有一层早已预料到的沉郁。
从他近来的神色、语气,到每一次欲言又止的迟疑,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她早知道,有些事迟早是会发生的。
谢元彦眉峰微蹙,眸中浮起几分疑惑,伸手轻轻拉住她:“媛儿,你这是…… 做什么?”
王媛被他看得耳根发烫,脸颊晕开一片绯红,垂着眼帘小声应道:“自然是你心里想的那件事…… 只是先做个防护罢了。”
谢元彦指尖捏着那枚处理得极薄、带着淡淡腥气的鱼泡,耳尖先悄悄染了浅红。他偏头望你,眼底无奈里裹着化不开的纵容,喉间轻滚一声低笑,将那物轻轻递到你掌心。
“媛儿既想着稳妥,为夫自然都依你。”他微微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几分故意逗弄的缱绻,“只是这东西……为夫实在笨拙,还得劳烦媛儿,替为夫戴上。”
话音落时,他顺势轻轻扣住你的手腕,往自己身前带了带,眼底笑意深浓,满是心甘情愿的迁就。
王媛指尖刚一触到他温热的肌肤,谢元彦整个人便猛地一僵。
素来从容的肩背骤然绷紧,下颌线绷得凌厉,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长睫剧烈一颤,他偏过头去,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平日里温润清朗的眉眼,此刻竟染上几分无措的窘迫。
他没动,也没出声,只任由她动作,喉间微微滚动,压抑着那阵突如其来的心悸。
明明是他应允的事,可这般亲昵细致的触碰,还是让这位素来沉稳的郎君,乱了方寸。
王媛小声说道:元彦,戴好了。
谢元彦喉结急促地滚动了几下,连呼吸都乱了章法,浑身紧绷得像拉到极致的弓弦,紧张得几乎难以自持。
王媛指尖微顿,娇憨的声音轻轻软软飘过来,带着几分怯生生的依赖:“元彦,我……”
这一声软语,直接撞碎了他脑中最后一根紧绷的弦。
他再也撑不住那点故作镇定的体面,耳尖红得快要滴血,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将人揽进怀里,力道带着压抑已久的滚烫与慌乱,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别……别这么唤我。”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发顶,气息紊乱,胸腔里的心跳震得两人都发颤。
“再这样,为夫……真的要把持不住了。”
王媛指尖捻着一缕乌发,用发梢轻轻扫过谢元彦温热的脸颊,眼尾弯成浅浅的月牙,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没想到元彦你,也会这般害羞……元彦,你怎么这么可爱。”
谢元彦被王媛戳得偏过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喉结轻轻滚动,伸手便扣住了王媛还在作乱的手腕,将王媛往怀里一带。
他低头,气息拂在王媛发顶,声音又哑又软,带着几分被戳破心事的窘迫:
“只在媛儿面前才这样……旁人想看,为夫还不给呢。”
掌心微微用力,把王媛拥得更紧,语气里满是纵容:
“别闹了,嗯?再闹,为夫可就不依了。”
王媛指尖轻轻捏住他滚烫的脸颊,触感温软又带着薄热,分明是平日里清俊端方的世家公子,此刻却被她捏得耳尖泛红,连呼吸都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