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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被下药 谢元彦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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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剑本就因上次和春桃的暧昧之前被撞破而怀恨在心,此刻正陪着谢元彦在酒肆里消磨。
接到媚儿的信,他立刻凑到谢元彦耳边,低声怂恿:“王爷,媚儿姑娘的丫鬟今天来找小人,说是很思念王爷,王爷您,去吗?”
谢元彦眉心微蹙,万一此事让媛儿知道了,那府里恐怕会掀起一番风雨。可是他对于媚儿的情感又是一副藕断丝连的状态。
与此同时,谢府后院恐是真的要起火了。
王媛从谢元彦的衣柜里拿出了一件青色的宽袍大袖,她学着谢元彦的样子束起发冠,一个娇憨的小公子浑然天成,自成一体。她对镜照了照,转头对秋月道:“走吧,今日便去感受一下这建康城的繁华。”
主仆二人循着那日发现的狗洞,低着头弯着腰,屁股一撅一撅地爬了出去。
秋月忍不住感叹道:少夫人,难怪你这么喜欢出来呢!夜晚的建康城更美。
王媛白了她一眼,虽然秋月只是个丫鬟,但是可以自由进出。王媛看着是个少夫人,地位高,却是时时受限,一个星期还不知道能不能出来一趟。
秦淮河两岸亮起了灯光,精致的木船在河面上不断行驶着,真是犹抱琵琶半遮面,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王媛对秋月说道:这建康城可真是个风水宝地啊!
秋月捂住嘴巴,少夫人,你还懂卜卦呢!
王媛忍不住大笑,你这个小呆瓜,我逗你的,你也信了。
秋月接着王媛的话茬,少夫人,秋月从刚卖入府那天就跟着大小姐,大小姐说什么,秋月都信。
傻秋月,那大小姐为你说一门亲事,可好?
秋月的脸颊拂过女儿家的娇羞,大小姐作主就好。
王媛想到之前尴尬的场景,确实该给秋月一个交待,而且她能看得出来,平时在府里,月七对秋月确实是好,他们也般配。
王媛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秋月陪着她把附近的街道逛了遍,又在河边看游船看了很久。
王媛拉着秋月的手行至牡丹楼附近,几位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女子忽然拦了上来,脸上带着殷勤的笑:“这位公子,里面请吧,我们家姑娘正缺个伴呢。”
王媛心中一惊,刚要避让,却被那几个女子不由分说地拽了进去。
几个女子不停地用手指轻抚着她的脸,公子,你的皮肤可真好啊!能不能教教姐妹们怎么保养的呢?
王媛推开她们的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女人占了便宜。
秋月被王媛拉着狼狈逃窜,她们准备离开牡丹楼的时候,路过一间厢房,冷剑正守在厢房门口。
厢房的门露出了一条缝隙,王媛看着屋里躺着的人很像是自己的夫君谢元彦。
她们在看的时候,冷剑不经意瞟了王媛身上的衣服,有点眼熟,倒像是王爷身上的衣服。
她将一锭银子放在了一个女子手中,姑娘,麻烦你帮我把门开得大一些。
于是,女子端了一个果盘进去,将厢房的门敞开着。
王媛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谢元彦,面色潮红,桌上放着好几个青色的酒杯。
可若是真不管,明日谢大人醉卧牡丹楼的消息,怕是要传遍建康城,谢家的脸面,她这个正妻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王媛咬了咬牙,拉着秋月躲到雅间门外。她深吸一口气,捏着嗓子,学了一声惟妙惟肖的猫叫:“喵 ——”
声音娇软,带着几分急切,在夜里格外清晰。
媚儿正欲劝酒,闻言不由一愣:“哪来的猫?”
她最是爱洁,怕猫毛弄脏了锦榻,立刻吩咐下人:“去,把猫赶远些,别在这儿碍眼。”
几个丫鬟应声而出,雅间门口顿时乱作一团。
王媛趁机推开门,秋月心领神会,二人合力将瘫软的谢元彦架了出来。媚儿等人只顾着找猫,竟一时未曾察觉。
一路跌跌撞撞,她们在附近找了家僻静的客栈。将谢元彦放在客房的浴桶旁,王媛已是累得气喘吁吁。
“秋月,去,打一桶冰水来。” 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沉声道。
秋月闻言,面露难色:“大小姐,这…… 这样会不会太狠了?大人喝了迷药,再泡冰水,怕是要伤了身子。”
王媛摆了摆手,语气坚定:“无妨。迷药燥热,冰水能逼出药性,总比让他在这里人事不省的好。” 她顿了顿,又道,“快去吧,晚了媚儿追来,就麻烦了。”
秋月不敢耽搁,立刻去了。
很快,一桶冒着寒气的冰水被提了进来。王媛咬着牙,和秋月一起,将谢元彦扶进浴桶,把他整个人浸在了冰水里。
谢元彦被冰水一激,身子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却依旧没有醒来。
王媛松了口气,找了个凳子坐在浴桶边,盯着他潮红未退的脸。月光从窗棂照进来,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
她就这样坐着,竟不知不觉打起了盹。
不知过了多久,浴桶里传来一阵水花溅起的声音。
王媛猛然惊醒,抬眼便对上了谢元彦清明的目光。
他正皱着眉,浑身湿透地坐在冰水里,眼神锐利地打量着眼前这个 “俊秀的小郎君”。
“你是谁?” 谢元彦的声音沙哑,带着刚醒的慵懒,却又透着几分警惕。
王媛心头一跳,暗道不好。她下意识地拉了拉秋月的衣袖,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站起身。
“在下路过,见公子醉酒,特来相助。” 王媛压低声音,故作镇定地抱了抱拳。
谢元彦盯着她看了半晌,只觉得这 “小郎君” 的声音有些耳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他刚从药性中挣脱,浑身乏力,竟也没力气去追。
“多谢。”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她的脸。
王媛不敢再多说,拉着秋月,像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溜出了客房,一路跑出了客栈。
“让你风流!让你喝!让你被人下药!” 她压低声音咬牙骂了一句。
王媛拍了拍手上的灰,冷冷瞥了眼在水里扑腾的人影,拉着丫鬟转身就走。
他阴沉着脸,目光不自觉,飘向了王媛的方向。
直到回到谢府,从狗洞爬回后院,主仆二人才捂着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差点就被认出来了。” 秋月拍着胸脯,心有余悸。
王媛靠在墙上,想起谢元彦在冰水里那副狼狈又警惕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救了他,可这事,她打算烂在肚子里。
谢元彦浑身湿透,发梢滴着水,一路僵着身子回了房。
衣襟冰凉贴在身上,昨夜那桶冰水的寒意仿佛还浸在骨血里。他脑子里乱得很 —— 迷药、牡丹楼、陌生的 “俊秀少年”、还有那桶差点要了他半条命的冰水,桩桩件件都透着诡异。
他站在门口,指尖微攥,本已在心里打好了腹稿,想着该如何搪塞,又该如何观察王媛的神色。
可王媛却连一个质问的眼神都没有。
她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身狼狈,便起身走过来,语气平静得不像话:“夫君怎么弄成这样?”
不等他开口,她已经伸手,轻柔地替他脱下湿冷的外袍,动作自然又妥帖,仿佛他只是寻常晚归、沾了夜露。
她取来干净干燥的锦袍,细心为他披上,又亲手系好腰带。指尖偶尔擦过他的肌肤,谢元彦竟莫名一阵心虚。
随后,一桌温热丰盛的饭菜被端了上来,香气扑鼻。
王媛亲手为他盛了一碗汤,推到他面前,眉眼温软,语气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夫君快用些吧,看你这模样,昨夜必定是辛苦极了。”
谢元彦握着筷子的手一顿。
她语气越平和,他心里越不踏实。
王媛垂着眼,轻轻拨了拨碗里的饭,又状似无意地补了一句:“只是夜里风凉,外头又乱,夫君往后出门,可要保重身子。若是遇上什么…… 让人清醒的东西,也别太放在心上。”
这话听似体贴,字字句句都像小锤子,轻轻敲在他的心口。
谢元彦喉间发紧,只觉得眼前这人,明明什么都没问,却又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他抬眼看向她,王媛却只是温顺地笑着,眼底藏着一丝他读不懂的狡黠。
谢元彦在冷水里泡了整整一夜,寒气透骨,第二天便发起了高烧。
他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额间敷着微凉的毛巾,视线有些模糊。王媛守在一旁,时不时伸手探探他的温度,又轻声问他渴不渴。
就是这副模样,让他恍惚间又想起了那天晚上。
也是这样一个人,在寒夜里为他奔走,一趟趟端来冰水,守着他、照顾他。眼前人的眉眼、动作,一点点与记忆里的身影重叠。
谢元彦心里憋着几分恼 —— 恼自己这般狼狈,更恼这人总爱做些傻事,把自己折腾得够呛。
可那点恼火,终究压不住心底翻涌上来的暖意。
他望着王媛,嘴唇动了动,没说出什么狠话,只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嘴上再硬,他也清楚。
这一遭,他是真的承了她的情。
谢元彦撑着还有些虚的身子,眼底带着几分失而复得的慌,放软了语气凑到王媛面前。
“媛儿,是我糊涂,那天我是中了迷药,神志不清才说了浑话、做了浑事,你别跟我计较,好不好?”
他声音低哑,带着病后未尽的虚弱,一字一句都往人心尖上撞。
王媛心里其实还梗着一口气,想起他先前那副冷硬模样,只觉得这人又荒唐又没分寸,从骨子里透着点让人嫌弃的不靠谱。
他眼底的认真、语气里的讨好,还有那点毫不掩饰的依赖,一股脑全砸在她心上。
嘴上还想冷着脸,心跳却先乱了节拍。
嫌弃是真的,架不住他狂撩乱撞,也是真的。
最后所有的别扭与不满,都被他一句句软语揉碎了,散在空气里,连半点脾气都剩不下。
谢元彦见她脸色稍缓,更是得寸进尺,气息轻拂在她耳畔。
“我那天浑话连篇,你就当是药糊涂了心窍,别往心里去。” 他声音压得低,带着病后的沙哑,偏偏撩得人耳根发烫。"
王媛偏开头,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红。
她心里还拧着一股劲儿,明明觉得他这副先犯错后撒娇的样子实在讨人嫌,可他眼底那点真诚又藏不住,字字句句都往她软肋上戳。
“谁稀罕你舍得。”
“是我稀罕。” 他望着她,眼神认真得不像话,“稀罕你给我端的水,稀罕你守着我,稀罕…… 你这个人。”
那一下轻握,那一句直白,撞得她心尖发颤。
满心的嫌弃与别扭,在他这般直白又滚烫的攻势下,一点点溃不成军。
王媛挣了挣没挣开,索性别过脸不去看他,可嘴角那点压不住的弧度,早已出卖了她所有心思。
原谅这两个字,没说出口,却已经在心底,悄悄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