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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摆摊初体验 那日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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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沈清辞又去了两次城门。
第一次，食盒原封不动放在那块石头上。她走过去，把旧点心收走，换上新做的，然后离开，没有多说一句话。
第二次，食盒不见了。她站在那块石头旁边，往人群里看了一眼。那个玄色的背影依旧在搬石头，没有回头。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第三次，她没有去。
“小姐，您怎么不去了？”春桃问。
沈清辞正在绣一条新帕子，头也不抬：“道过谢了。再去，就多余了。”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咱们还去集市吗？”
沈清辞手中的针停了停。这几日，她一直在想这件事。
集市上那些摊子，她观察了七八日。哪个时辰人多，哪类东西好卖，哪些人出手大方，哪些人光看不买，她心里都有了数。
春桃卖不出去，不是因为东西不好，是因为不会卖。那如果换成她呢？
“去。”她放下针线，站起身来，“明日，我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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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还没亮，沈清辞就起来了。
她把这几日绣的十二条帕子仔细叠好，装进一个干净的布袋里。又找出几块素色的布头，把帕子按花样分门别类包好。
春桃在一旁看着，紧张得直搓手：“小姐，您真的自己去？要不奴婢还是跟着吧……”
“你跟着可以。”沈清辞看她一眼，“但不许说话。”
春桃立刻捂住嘴，拼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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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两人就到了集市。
这个时辰，集市上已经热闹起来。卖菜的挑着担子占位置，卖吃食的支起摊子生火，卖杂货的摆开货物，此起彼伏的招呼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汇成一片。
沈清辞站在入口处，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
她前几日就看好了一个位置——靠里一些，不在最热闹的地方，但来往的人也不少。关键是，旁边是那个卖包子的王婆子。
王婆子这人，她观察了好几天。嘴碎，但心善，在这集市上摆了十几年摊子，什么人都认识，什么规矩都懂。
“走。”她带着春桃往里走。
到了那个位置，已经有人占了。是个卖菜的年轻后生，正在那儿卸担子。沈清辞走过去，客气地问：“这位大哥，这位置是您的？”
后生抬头看她，脸红了红：“啊，是、是租的，每月一百文。”
“租给谁？”
后生愣了愣：“姑娘想租？那得去找刘头，他是管这个的。”
正说着，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走过来，手里摇着把破扇子，上下打量沈清辞：“新来的？”
沈清辞点点头：“想租个位置。”
刘头指了指她站着的地方：“这儿有人了。那边，靠墙角，还有一个空位，每月八十文，就是偏了点。”
沈清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确实偏，在最角落里，来往的人走到那儿多半已经回头了。
“就那儿。”她说。
刘头愣了愣，像是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嘿嘿笑了两声：“姑娘痛快。一个月一交，先交钱后摆摊，不赊账。”
沈清辞从袖中掏出八十文，递给他。
刘头接过钱，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递给她：“拿着，这是凭证。往后每月初一交钱，不许抢别人位置，不许卖假货，不许跟人打架，明白不？”
沈清辞接过纸条，点点头。
刘头摆摆手，摇着扇子走了。
春桃凑过来，小声道：“小姐，这位置也太偏了……”
沈清辞没说话，走到那个角落，蹲下，把包袱打开，一条一条把帕子摆好。
十二条帕子，六种花样。梨花的、桃花的、兰草的、蝴蝶的、游鱼的、山水的，整整齐齐排了两排。
摆好之后，她站起身来，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没有人往这边看。
春桃在一旁急得直搓手，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沈清辞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帕子——绣花的帕子——”
声音不大，但清清脆脆，传出去老远。
旁边卖包子的王婆子听见动静，探头看了一眼，乐了：“哟，昨儿个那个小丫头换人了？这回是姐姐来啦？”
沈清辞冲她点点头：“婆婆好。”
王婆子笑眯眯地打量她，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又看了看她摊子上的帕子，眼睛一亮：“哟，这绣工，可不一般哪！”
她放下手里的包子，凑过来，拿起一条帕子翻来覆去地看：“这是你绣的？”
沈清辞点点头。
王婆子啧啧称奇：“了不得，了不得！老婆子我在这集市上摆了十几年摊，没见过绣工这么好的。丫头，你这手艺，怎么不往里头摆？这犄角旮旯的，谁看得见？”
沈清辞笑了笑：“里头没位置了。”
王婆子回头看了看刘头的方向，撇撇嘴：“那姓刘的，就会欺负新来的。你等着——”
她扯开嗓门喊了一嗓子：“刘头——过来看看——”
刘头慢悠悠走过来：“什么事？”
王婆子指着沈清辞的摊子：“人家这么好的东西，你给安排到犄角旮旯来？你眼睛长哪儿去了？”
刘头讪讪道：“那不是里头没位置了嘛……”
“没位置？”王婆子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卖杂货的摊子，“他那堆破烂，天天摆在那儿没人看，占着茅坑不拉屎，你怎么不说？”
刘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王婆子摆摆手：“行了行了，老婆子也不为难你。这样，让她挨着我摆，我边上那块地空着呢，反正我也不用。”
刘头松了口气，连连点头：“行行行，婆婆说了算。”
王婆子冲沈清辞招手：“丫头，搬过来。”
沈清辞愣了愣，随即笑着点头：“多谢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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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到王婆子旁边，果然不一样了。
王婆子的包子摊是这集市上的老字号，天天排着队。来买包子的人顺手看一眼旁边的帕子，一看就走不动道了。
“这帕子好看！多少钱？”
“三十文。”沈清辞答。
“三十文？贵了点吧……”
“您看看这针脚。”沈清辞把帕子递过去，“这是苏绣的针法，绣一朵花要换七八种颜色的线，光丝线成本就不止二十文。”
那妇人接过去看了半天，爱不释手，最终还是掏了钱：“行，三十文就三十文，给我包起来。”
第一单生意，成了。
春桃在一旁激动得直跺脚，沈清辞却只是笑了笑，把铜板收好，继续招呼下一个客人。
一个上午下来，卖了四条帕子。一百二十文。
成本回来了，还赚了二十文。
王婆子在一旁看着，笑眯眯地点头：“丫头，行啊。头一天就能开张，有出息。”
沈清辞收好铜板，冲王婆子道：“多谢婆婆指点。”
王婆子摆摆手：“谢什么，老婆子就是看不惯那姓刘的欺负人。往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
沈清辞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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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渐渐西斜，集市上的人渐渐少了。
沈清辞开始收摊。十二条帕子，卖了五条，还剩七条。够本了，还赚了点。
她把帕子一条条叠好，收进包袱里。春桃在一旁数铜板，一边数一边傻笑：“小姐，一百二十文！咱们挣了一百二十文！”
沈清辞看着她那傻样，忍不住笑了。
“傻丫头，成本还没扣呢。”
“扣了扣了！奴婢算过了，丝线成本四十文，摊位八十文，还剩二十文！”春桃把铜板举到她面前，“小姐，咱们挣了二十文！”
二十文。在太傅府，二十文不过是一碗茶的赏钱。可此刻，这二十文捧在手里，却比从前任何银子都沉。
沈清辞接过那几枚铜板，在手心里掂了掂。这是她自己挣的。不是靠太傅府，不是靠父亲，不是靠任何人。是她，沈清辞，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走吧。”她把铜板收好，站起身来，“回家。”
夕阳西斜，两人走在回家的土路上。
春桃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着今日那个买帕子的妇人，说着王婆子的好心，说着明日还要再来。
沈清辞听着，嘴角始终带着笑。
路过城门口时，她下意识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群苦力还在干活，那个玄色的身影也还在。他正在搬一块石头，没有抬头。
沈清辞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
“春桃。”她说。
“嗯？”
“明日带两份点心。”
春桃愣了愣：“两份？一份给谁？”
沈清辞没有回答。她只是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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