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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登门道谢 这一夜，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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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沈清辞辗转难眠。
春桃的讲述在她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那几个地痞，那双把地痞打趴的手，那个捡起帕子拍干净、一言不发转身离开的背影。
还有春桃最后那句话：“他是好人。”
好人。这个世道，好人不多。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明日，去道个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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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沈清辞就起来了。
春桃还在睡，她轻手轻脚去了厨房。庄子上没什么好东西，只有前几日买的几斤面粉、一罐蜂蜜、几个鸡蛋。
她卷起袖子，开始和面。
从前在府里，她从未进过厨房。可母亲教过她做点心——“女子总要会几样，往后嫁了人，也好讨婆婆欢心。”
那时候她红着脸听，心里想的全是三皇子。如今想来，那些话，竟是用在了这里。揉面，醒面，擀皮，包馅，上锅蒸。她的动作不算熟练，可一步一步，稳稳当当。
半个时辰后，一笼白白胖胖的糕点出锅了。她切了几块尝了尝，甜度刚好，松软适中。应该……能吃吧？
她把点心装进食盒，拎着出了门。
“小姐？”春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去哪儿？”
沈清辞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我去趟城门。你接着睡。”
“城门？！”春桃惊叫起来，“您去找那个煞星？不行不行，太危险了！奴婢跟您去！”
“不用。”沈清辞头也不回，“你去了，反而不好说话。”
春桃追出来时，她已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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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土路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鸡鸣。
沈清辞拎着食盒，一步一步往前走。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
道谢？可那人帮的是春桃，不是她。
好奇？可她一个被退婚的弃妇，对一个落魄的“罪臣”有什么可好奇的？
说不清。只是心里有个声音说——去。
于是，她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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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口，那群苦力已经开始干活了。
还是那些石头，还是那条坑洼不平的官道，还是那几个坐在阴凉处喝茶聊天的监工。
沈清辞站在远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她看见了他。
他还是那身玄色旧袍，还是那个搬石头的动作，还是那副对周围一切漠不关心的样子。他搬起一块石头，走到路边，放下，转身，再搬下一块。
一下，一下，一下。像是永远不知疲倦的机器。
沈清辞看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往那边走去。
离他还有十几步远时，一个监工拦住她：“站住，干什么的？”
沈清辞抬眸看他：“找人。”
监工上下打量她，见她虽衣着朴素，可气度不凡，不像普通百姓，语气软了些：“找谁？”
沈清辞指了指那边：“他。”
监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愣了愣：“他？”随即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姑娘，你认识他？”
“不认识。”沈清辞说，“来道谢的。”
监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摆摆手：“去吧去吧，别耽误太久。”
沈清辞绕过他，走到那人身后。
他正在搬一块石头，没回头。
沈清辞站在那儿，等着。
石头搬完，他直起身，终于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那双眼睛，依旧是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是你。”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沈清辞点点头，举起手里的食盒：“昨日，你帮了我的丫鬟。我来道谢。”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食盒，又抬起头，看着她。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不必。”他说。然后，他转过身，继续搬石头。
沈清辞站在原地，愣了一瞬。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被拒绝，被冷待，被赶走。可没想到，他就这样转过身去，好像她根本不存在。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侧面。
“你叫什么名字？”
他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在这里？”
还是没有回答。
“你是犯了什么事被流放的？”
他的动作顿了顿，终于转过头来。那双眼睛，此刻更冷了。
“太傅府的嫡女。”他说，一字一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必与我这种人有任何关系。”
沈清辞愣住了。他知道她是谁。他怎么知道？
“你——”她开口想说什么，他却已经转过身去，继续搬石头。
一下，一下，一下。像是对她的存在，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滋味。
不是委屈，不是恼怒，而是一种……
被看透的感觉。他说“太傅府的嫡女”，那语气里没有谄媚，没有讨好，甚至没有普通人见了太傅府女眷时的那种敬畏或好奇。
只有一种……冷漠。还有一种，淡淡的警告。离我远点。
沈清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食盒，又抬起头，看着那个背影。
站了一会儿，她把食盒放在旁边的石头上。
“点心。”她说，“自己做的不值钱，但应该能吃。”
他没有回头。
沈清辞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去。
他还站在那里，依旧在搬石头。食盒还放在那块石头上，一动没动。阳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道影子，孤零零的，和周围所有人都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沈清辞看了一会儿，转身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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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她走得很慢。脑海中反复浮现的，是那双冷到极致的眼睛，还有那句话——
“太傅府的嫡女，不必与我这种人有任何关系。”
他那种语气，不像是在赶人，倒像是在……保护自己？或者说，保护她？
沈清辞摇摇头，觉得这个念头很可笑。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凭什么保护她？
可那个念头，就像一颗种子，落进心里，怎么也赶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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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庄子时，春桃正站在门口张望。见她回来，扑过来上下打量：“小姐您没事吧？他没把您怎么样吧？”
沈清辞摇摇头：“没有。”
春桃松了口气，又问：“那他收下点心了？”
沈清辞想了想，说：“不知道。”
春桃愣了：“不知道？”
沈清辞没有解释，只是走进院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坐下。
春桃跟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小姐，他……他跟您说什么了？”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春桃，你说，他为什么会知道我是谁？”
春桃一愣：“啊？”
“他看见我，就知道我是太傅府的嫡女。”沈清辞说，“他怎么知道的？”
春桃挠了挠头：“也许……也许他以前见过您？”
沈清辞想了想，摇头：“我没有见过他。”
“那……那也许是听说的？”春桃道，“您被退婚的事，满京城都传遍了……”
沈清辞没有说话。是啊，满京城都传遍了。太傅嫡女被退婚，庶妹取而代之。这种热闹，谁不想看？可他那语气，不像是听说了什么热闹。倒像是……早就知道她是谁。
沈清辞想不通，也就不再去想。她只是看着城门的方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明日，还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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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秦风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将军，门口捡的。”他把食盒放在萧玦面前，“谁放的？”
萧玦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秦风打开食盒，一股甜香飘出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块点心，白白胖胖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哎哟，还挺香！”秦风拿起一块就要往嘴里塞。
“放下。”萧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风手一抖，点心差点掉地上。
萧玦走过来，低头看着那些点心，沉默了片刻。
“将军？”秦风小心翼翼地问，“这……这是谁送的？”
萧玦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些点心，眉头微微皱起。良久，他伸出手，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秦风瞪大了眼睛。将军居然吃了？
萧玦嚼了两下，咽下去。甜的。他想起那双眼睛，和那个站在阳光下、拎着食盒的身影。
“太傅府的嫡女。”他低声说，“何必。”
秦风一头雾水：“什么嫡女？将军您在说什么？”
萧玦没有理他，转身走了。
秦风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那些点心，挠了挠头。
将军今儿个，怎么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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