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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反击第一仗 沈如月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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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月走后,春桃整整骂了一个时辰。从“假惺惺”骂到“不要脸”,从“抢人男人”骂到“装模作样”,翻来覆去不带重样的。王婆子在一旁听得直乐,说这丫头嘴皮子利索,往后也能摆摊卖东西。
沈清辞一直没说话,只是低头绣着手里的帕子。
太阳渐渐西斜,集市上的人少了。她开始收摊,把一条条帕子叠好,收进包袱里。
“小姐。”春桃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您别生气,她那副嘴脸,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
沈清辞抬起头,看她一眼:“生气?”
春桃点点头。
沈清辞忽然笑了。
“我不生气。”她说,“有什么好生气的?”
春桃愣了愣:“可是她那样说您……让您嫁庄户人家……”
沈清辞把包袱系好,站起身来。“她说她的,我做我的。”她说,“走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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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庄子,天已经擦黑了。
春桃去厨房做饭,沈清辞坐在窗前,把那二两银子拿出来。
这是沈如月临走时“赏”的。
当时沈如月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摊子上,眼眶红红地说:“姐姐,这点银子你拿着,添件衣裳。往后有什么难处,跟妹妹说。”
那语气,那眼神,活脱脱一个心疼姐姐的好妹妹。
周围几个摊主都看见了,窃窃私语——
“哟,那姑娘心肠怪好的……”
“可不是嘛,姐姐落魄了还来帮衬……”
沈清辞当时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那锭银子,看了片刻,然后笑着收下了。
“多谢妹妹。”她说。
沈如月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很快又藏起来,带着翠儿走了。
此刻,这锭银子就躺在沈清辞手心里。二两。够买一百条帕子的丝线。
春桃端着饭菜进来,看见她盯着银子发呆,忍不住问:“小姐,您真想留着这银子啊?要不扔了算了,看着就恶心。”
沈清辞抬起头,看她一眼:“扔了?”
春桃点点头:“那是她的银子,脏!”
沈清辞笑了。
“傻丫头。”她把银子收起来,“银子就是银子,有什么脏不脏的?”
春桃愣了愣,不明白小姐是什么意思。
沈清辞没有解释,只是拿起筷子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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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沈清辞没有去摆摊。她带着那二两银子,去了集市上的丝线铺子。
铺子不大,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姓周,大家都叫她周娘子。周娘子手巧,自己也会绣花,卖的丝线都是上等货。
“姑娘又来啦?”周娘子笑着迎上来,“这回想要什么样的?”
沈清辞把带来的帕子递给她看:“周娘子,您看看,我这帕子用什么丝线最好?”
周娘子接过去仔细看了半天,啧啧称赞:“姑娘好手艺!这绣工,在京城都能排上号了。你这帕子,用普通的杭绣线可惜了,得用苏绣的上等线,颜色正,不断股,绣出来能多卖一倍价钱。”
沈清辞问:“苏绣的上等线,多少钱一束?”
周娘子报了价。
沈清辞在心里算了算——比普通丝线贵三倍。她掏出那二两银子,放在柜台上。
“要这个。”她说,“能买多少买多少。”
周娘子愣了愣,看着她手里的银子,又看看她的脸,欲言又止。
沈清辞知道她在想什么。这银子,是新的,上面还带着官银的印记。一般人用不起这种银子。
“姑娘……”周娘子犹豫着开口,“你这银子……”
沈清辞笑了笑:“干净银子,周娘子放心收。”
周娘子看了她一眼,不再多问,手脚麻利地称了丝线,又搭了几卷彩线:“姑娘手艺好,这几卷算我送的,往后多来照顾生意。”
沈清辞谢过,抱着丝线回了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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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三天,沈清辞把自己关在屋里,没日没夜地绣。
春桃急得团团转,一会儿送饭,一会儿送水,一会儿趴在门缝里偷看。可小姐不让进,她也不敢进。
三天后,门开了。
沈清辞走出来,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可眼睛亮得惊人。她手里托着四条帕子。
春桃凑过去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四条帕子,用的都是上等的苏绣丝线。一条绣的是牡丹,花瓣层层叠叠,红得热烈;一条绣的是荷花,花瓣上还带着露珠,清雅出尘;一条绣的是菊花,金灿灿的,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的;一条绣的是梅花,枝干虬劲,花朵傲雪。
春桃看呆了。
“小姐……”她喃喃道,“这、这还是帕子吗……”
沈清辞把那四条帕子叠好,装进一个新的布袋里。
“走吧。”她说,“去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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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上,王婆子看见那四条帕子,眼睛都直了。
“丫头,这是你绣的?”她捧起那条牡丹帕子,翻来覆去地看,啧啧称奇,“老婆子活了这么大岁数,没见过这么好的绣工。这帕子,你打算卖多少钱?”
沈清辞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文?”王婆子倒吸一口凉气,“丫头,你这是抢钱呢?”
沈清辞笑了笑:“婆婆,您看看这绣工,这丝线。值不值?”
王婆子又看了半天,叹了口气:“值是值,可谁舍得花一百文买条帕子?”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讲究的妇人走过来,在摊子前停住脚步。她拿起那条牡丹帕子,看了片刻,问:“这帕子,多少钱?”
沈清辞道:“一百文。”
妇人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看她。
沈清辞不躲不闪,迎着她的目光。
妇人又看了看那绣工,点了点头:“值这个价。包起来。”
春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一百文!一条帕子一百文!
那妇人掏出银子付了钱,拿着帕子走了。临走时还回头看了一眼,问:“姑娘,你这摊子天天在这儿吗?下回我还来。”
沈清辞点点头。
妇人满意地走了。
王婆子愣在那儿,半天说不出话来。
接下来,那条荷花帕子被一个年轻姑娘买走了,也是二话不说掏的钱。菊花帕子被一个中年妇人买走,梅花帕子被一个老婆婆买走。
不到一个时辰,四条帕子,全卖光了。四百文。加上之前剩下的钱,整整五百文。
春桃抱着钱袋子,手都在抖。
“小姐……小姐……”她语无伦次,“咱们发财了……发财了……”
沈清辞接过钱袋,掂了掂。五百文。那二两银子,变成了五百文。
不,不止。她抬头看着远处,那是沈如月离开的方向。
“春桃。”她忽然开口。
春桃应了一声。
“你知道这银子,是谁的吗?”
春桃愣了愣:“是、是咱们挣的啊。”
沈清辞摇摇头。
“是她的。”她说。
春桃傻了眼:“谁?那个贱人?”
沈清辞点点头。
“她给我二两,是想看我落魄,看我感恩戴德,看我低头。”她把钱袋收好,站起身来,“可她不知道,她的银子,正好给我铺了路。”
春桃愣愣地看着她,半天才反应过来。
“小姐!您是说,您用她的银子,买了丝线,绣了帕子,卖了四百文?”
沈清辞笑了。
“不止四百文。”她说,“往后,还会有更多。”
春桃张了张嘴,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姐,您、您太坏了!”
沈清辞看着远处,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橙红。
“坏?”她轻声说,“不,这只是开始。”
她想起那日在城门口,那个玄衣男子捡起被踩脏的帕子,轻轻拍干净的样子。她想起自己蹲在集市角落,一条帕子卖三十文的日子。她想起沈如月那张假惺惺的脸,和眼底那抹得意。
“她的银子,用来给我铺路正好。”她说。
春桃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王婆子也乐了,拍着大腿道:“丫头,老婆子服了!你这脑袋瓜子,怎么长的?”
沈清辞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远处,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仗,她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