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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胭脂铺的构想 自打跟萧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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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跟萧玦定了那“假夫妻”的盟约，日子忽然就顺遂起来。
秦风每日跟着去集市，往那儿一蹲，那些想找茬的人便都绕着走。春桃的胆子也大了，敢帮着招呼客人，虽然还是嘴笨，可胜在真诚，反倒有几分讨喜。
沈清辞的绣品摊，生意一日好过一日。可她心里，一直在琢磨另一件事。
这日收摊后，她没急着回去，而是在集市上慢慢逛起来。
春桃跟在后面，好奇地问：“小姐，您找什么呢？”
沈清辞没说话，只是挨个摊子看过去。
卖菜的，卖布的，卖杂货的，卖吃食的——她一家家看，看得仔细，看得那些摊主都心里发毛。
最后，她在一个卖胭脂水粉的摊子前停下来。
那摊子不大，只摆着十几盒胭脂、几盒水粉、几盒口脂。可围着的客人却不少，都是年轻姑娘，叽叽喳喳地挑着。
卖胭脂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生得白白净净，说话温温柔柔，一张巧嘴把那些姑娘哄得眉开眼笑。
“妹妹皮肤白，用这个桃红色的最衬你。”
“姐姐气色好，这个橘红色的显精神。”
“这是新到的口脂，抹上去水润润的，一整天不起皮……”
沈清辞站在一旁，看着她招呼客人，看着她收钱找钱，看着她那十几盒胭脂不到半个时辰就卖出去一半。
春桃在旁边数了数，小声说：“小姐，她这一会儿，卖了得有二两银子……”
沈清辞点点头。二两银子。
她绣半个月的帕子，才能挣这个数。
那妇人送走最后一位客人，看见沈清辞，笑着招呼：“妹妹也想买胭脂？来来来，姐姐这儿什么都有。”
沈清辞走过去，拿起一盒胭脂看了看。成色一般，比她从前在太傅府用的差远了。可那价钱，比她绣的帕子还贵。
“姐姐这胭脂，是自己做的？”她问。
那妇人笑着点头：“可不，祖传的手艺。妹妹要是喜欢，便宜点卖你。”
沈清辞笑了笑，放下胭脂，谢过她，转身离开。
春桃追上来，小声问：“小姐，您想买胭脂？”
沈清辞摇摇头。
“不想买。”她说，“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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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沈清辞一直没说话。她在想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母亲还在，她七八岁，正是贪玩的年纪。有一回溜进母亲房里，看见几个婆子在院子里晾晒花瓣，满院子都是香味。
她跑过去问：“这是什么？”
一个婆子笑着说：“大姑娘，这是制香呢。这些花瓣晒干了，磨成粉，就是上好的香粉。”
她蹲在旁边看，一看就是一个下午。
后来母亲发现了，没有骂她，反而把她叫到跟前。“辞儿想学？”
她拼命点头。
母亲便手把手教她——什么花瓣配什么花瓣，什么时节采什么花，怎么晒，怎么磨，怎么调。她学得认真，母亲教得仔细，那一段日子，是她记忆里少有的温馨时光。
后来母亲病了，那些花啊粉啊，就再没人提过。可那些方子，那些步骤，那些母亲说过的话，她都还记得。
“姑娘皮肤白，用这个桃红色的最衬你。”
方才那个卖胭脂的妇人的话，忽然又冒了出来。
沈清辞停下脚步。
春桃愣了愣：“小姐，怎么了？”
沈清辞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儿，看着远处即将落下去的太阳，心里那团火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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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庄子，沈清辞一头扎进屋里，翻箱倒柜找了半天。
春桃跟在后面，一头雾水：“小姐，您找什么？”
“纸，笔。”沈清辞头也不回。
春桃从一个包袱里翻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和一小截秃笔，递给她。
沈清辞接过来，坐到窗前，开始写。写写画画，涂涂改改，一直写到天黑透了，油灯都添了两回。
春桃在旁边看着，只见那张纸上写满了她看不懂的字——红花、白芷、细辛、麝香、珍珠粉……还有一些更奇怪的，什么“捣筛为末”“白蜜和之”“密封七日”。
“小姐，您这是……”
沈清辞放下笔，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春桃。”她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你知道胭脂是怎么做的吗？”
春桃摇摇头。
沈清辞指着那张纸，一处处给她讲：“这是口脂的方子，用红花汁调了白蜜，熬成膏状，抹在唇上又润又红。这是水粉的方子，用珍珠粉和了细辛、白芷，敷在脸上又白又细。这是胭脂的方子——”
春桃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小姐，您怎么知道这些？”
沈清辞笑了笑。
“母亲教的。”她说。
春桃愣了愣，眼圈忽然红了。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傻丫头，哭什么？”
春桃吸了吸鼻子，拼命摇头：“没、没哭。奴婢是高兴。夫人要是知道小姐还记得这些，一定很高兴……”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只是低头看着那张纸，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
母亲。您教女儿这些，是希望女儿往后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用这些东西讨婆婆欢心。可女儿如今，要用它们，活出一条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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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沈清辞没有去摆摊。她去了丝线铺子，找周娘子。
周娘子正在理货，见她来了，笑着招呼：“姑娘来啦？这回想要什么样的丝线？”
沈清辞摇摇头：“周娘子，我不是来买丝线的。我想跟您打听个事。”
周娘子愣了愣：“什么事？”
“这集市上，哪儿能买到制胭脂的原料？红花、白芷、珍珠粉这些。”
周娘子的眼睛亮了亮：“姑娘想做胭脂？”
沈清辞点点头。
周娘子放下手里的活计，上下打量她一番，啧啧道：“姑娘，你这脑袋瓜子，转得可真快。绣品虽好，可到底费工夫，一天能绣几条？胭脂就不一样了，做好了能放，卖得快，利润高，是门好生意。”
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道：“原料的事，包在周姐身上。我有个亲戚，专做这个的，价钱公道，货还好。”
沈清辞心头一喜：“那就多谢周娘子了。”
周娘子摆摆手，笑道：“谢什么，往后你胭脂铺开起来，别忘了照顾周姐的生意就行。”
胭脂铺。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沈清辞心里。
她笑了笑，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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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丝线铺子出来，沈清辞站在集市入口，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
卖菜的，卖布的，卖杂货的，卖吃食的——还有那些卖胭脂水粉的，一个比一个生意好。她看了很久。
直到太阳西斜，直到人群渐散，直到春桃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袖子。
“小姐，咱们回去吧。”
沈清辞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路过城门口时，她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那个玄色的身影还在，正在搬石头。她站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走出几步，忽然停下。
“春桃。”她说。
“嗯？”
“往后，点心多做一份。”
春桃愣了愣：“两份不是一直做着的吗？”
沈清辞笑了笑。“往后做三份。”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