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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铺子开张
铺子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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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盘下来后，沈清辞忙了整整七日。
头三日，她和春桃把铺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那些积了不知多久的灰尘、蛛网、老鼠屎，一点一点清出去。墙皮剥落的地方，用石灰水刷了。歪斜的门板，请木匠修好了。破了的窗纸，买了新的糊上。
后四日，周娘子介绍的原料送到了。红花、白芷、细辛、麝香、珍珠粉，一袋袋码在铺子后头的小库房里。沈清辞熬了三个通宵，做出了第一批胭脂、水粉、口脂。
春桃试了试，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傻笑了半天。
“小姐，这比那些贵夫人的胭脂还好用！”
沈清辞笑了笑，没说话。她心里有数。这些方子是母亲教的，用料实在，工序讲究，比市面上那些掺了米粉的胭脂强出不知多少倍。可光东西好不行，得有人知道。
她看着那扇刚修好的门板，忽然想起一件事——铺子还没名字。
“云想容。”
开张前夜，沈清辞把这个名字写在纸上，递给萧玦看。
萧玦接过去，看了一眼。
“云想衣裳花想容。”他说，声音低沉，“李太白的诗。”
沈清辞点点头：“卖胭脂水粉的，取这个名，合适。”
萧玦把纸还给她，没说话。沈清辞收好那张纸，站起身来。
“明日开张。”她说，“你……”
萧玦看着她。
沈清辞顿了顿，把后半句咽回去。“没什么。”她说，“我走了。”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句话——
“明日，我去。”
沈清辞脚步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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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刚蒙蒙亮，沈清辞就起来了。
她把那些胭脂水粉一样样摆上柜台，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春桃在一旁紧张得直搓手，嘴里念念有词：“开门大吉，客似云来，财源广进……”
沈清辞被她逗笑了：“你这是求神还是念经？”
春桃嘿嘿傻笑：“都求，都求。”
卯时正，沈清辞打开铺门。
门外，已经站了一群人。
王婆子带着几个老摊主，手里拎着贺礼——有的送红布，有的送鞭炮，有的送一把青菜（说是“生财”）。周娘子也来了，笑眯眯地递上一个包袱：“自家做的糕点，讨个吉利。”
沈清辞一一谢过，眼眶有些发热。在这市井之地，她这个被家族抛弃的弃妇，反倒收获了比太傅府里更多的真心。
“放鞭炮！”王婆子一声令下。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来，引来更多人围观。沈清辞站在铺子门口，看着那扇崭新的招牌——“云想容”三个字，是她自己写的，虽然比不上名家，倒也工整清秀。
人群里，忽然安静了一瞬。沈清辞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萧玦来了。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玄色旧袍，依旧面无表情。他走到铺子门口，往那儿一站，浑身那股煞气便散发开来。围观的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沈清辞愣了愣，正要开口，萧玦已经转过身，背对着铺子，面朝着人群，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那些人。那目光，仿佛在说：谁想闹事，先过我这一关。
几个原本挤在前面的汉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悄悄往后退。退着退着，干脆钻出人群，跑了。
王婆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丫头，你这请的这是门神啊？”
沈清辞忍不住笑了。是门神。活门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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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挤进人群，大声吆喝起来。
“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云想容的胭脂，货真价实，童叟无欺！今日开张，前二十位客人打八折！”
他嗓门大，中气足，一嗓子下去，半个集市都听得见。那些原本被萧玦吓跑的人，又被吸引回来，探头探脑往里看。
“八折？真的假的？”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那个煞星站在门口，你敢进？”
“怕什么，他又不吃人……”
几个胆大的姑娘，互相推搡着，终于鼓起勇气走进铺子。
春桃赶紧迎上去，笑得合不拢嘴：“姑娘们随便看！这是口脂，抹上又润又红；这是水粉，敷上又白又细；这是胭脂，有好几个颜色，可以试的……”
她嘴笨，可胜在真诚。那些姑娘被她逗得直笑，拿起这个看看，拿起那个试试，越试越喜欢。
“这胭脂真好看，比我上回在别处买的强多了。”
“这口脂也润，不干。”
“老板，这个多少钱？”
沈清辞一一报价。价钱公道，比那些大铺子便宜，比小摊子略贵，但货好，值这个价。
姑娘们掏钱掏得痛快。
一个，两个，三个……一上午，卖出去二十几盒。
春桃数钱数到手软，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王婆子在旁边看着，啧啧称奇：“丫头，你这生意，要火啊。”
沈清辞笑了笑，往门口看了一眼。
萧玦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个门神。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秦风凑过去，小声道：“将军，您站了一上午了，要不进去歇歇？”
萧玦没理他。
秦风挠了挠头，又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将军，您要是想进去，小的替您站一会儿……”
萧玦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秦风立刻闭嘴，老老实实站到一边去。
沈清辞远远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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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太阳落山，集市上的人渐渐散了。
春桃把今日的账算了一遍，兴奋得直蹦：“小姐！小姐！您猜今日卖了多少钱？”
沈清辞看着她那傻样，笑道：“多少？”
“三两七钱！”春桃把铜板哗啦啦倒出来，“除去本钱，净赚二两！二两啊小姐！”
沈清辞看着那一堆铜板，心里也高兴。二两。她摆摊卖绣品，要卖半个月。如今一天就挣到了。她抬起头，往门口看去。萧玦还站在那儿，背影笔直，像一棵松。她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站了一天，累不累？”
萧玦低头看她，摇了摇头。
沈清辞笑了笑。“进来坐坐？”她问，“喝杯茶？”
萧玦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他迈步往里走。
沈清辞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门神，还挺好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