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粮铺的机遇
那杯茶 ...
-
那杯茶泼出去之后，日子照常过。李公公没再来，三皇子也没露面。春桃起初还提心吊胆了几日，后来见风平浪静，便放下心来，继续每日招呼客人、数铜板。
可沈清辞知道，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那只是一场更大风暴前的宁静。但她没有时间想这些。铺子里的生意越来越好，她每日天不亮就起来制香，一直忙到天黑才能歇下。春桃劝她请个帮手，她想了想，应了。
新来的帮手叫阿蘅，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爹娘都没了，跟着婶娘过活。婶娘嫌她吃闲饭，她便自己出来找活干。沈清辞看她手脚麻利，人又老实，便留下了。
多了个人手，沈清辞终于能腾出空来，去集市上逛逛。这一逛，让她看出了点门道。
---
这日午后，沈清辞照例去集市上转悠。卖菜的摊子前，围了一堆人。她走过去一看，是粮价涨了。
“什么？二十文一斤？前儿个不是才十五文吗？”
“又涨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听说北边遭了灾，粮食运不过来……”
沈清辞站在一旁，听着那些人的议论，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二十文一斤。去年这个时候，才十文。翻了一倍。她又在集市上转了一圈，问了几个卖粮的摊主，心里有了数——粮价还在涨，而且还要涨。
回到铺子，她把春桃和阿蘅叫过来。“从明日起，咱们的银子，省着点花。”
春桃愣了愣：“小姐，出什么事了？”
沈清辞摇摇头：“没出事。只是想做个买卖。”
春桃一头雾水：“什么买卖？”
沈清辞没有多说。
傍晚，沈清辞去了那个小院。萧玦还是坐在屋檐下，手里拿着块木头，不知又在削什么。秦风蹲在一旁，正往灶膛里添柴火，烟熏得他直揉眼睛。
沈清辞在萧玦旁边坐下，开门见山。“粮价涨了，你知道吧？”
萧玦手里的刀停了停。“知道。”他说。
沈清辞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沉默了一会儿。“我想开个粮铺。”
萧玦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难得露出一点意外。
“粮铺？”他问。
沈清辞点点头。“这几日我看了，粮价还要涨。北边遭了灾，南边的粮运不过来，城里的粮商囤货居奇，等着涨价。咱们要是现在囤一批粮，等涨到顶的时候平价卖出去……”
萧玦接过话头：“赚名声？”
沈清辞笑了。“不止。”她说，“粮铺开了，往后能做的事就多了。”
萧玦看着她，目光里多了点什么。“你倒是想得远。”他说。
沈清辞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字道：“不想远点，怎么活下去？”
萧玦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银子够吗？”
沈清辞在心里算了算。这几个月，胭脂铺挣了不少。除去开销和扩建的钱，手头还剩六十多两。若是再省一省，凑八十两应该没问题。八十两，够囤一批粮了。
“够。”她说。
萧玦“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沈清辞知道，他这是同意了。
---
秦风从灶台边探出头来，一脸好奇：“夫人，您要做粮商？那咱以后是不是不愁吃了？”
沈清辞被他逗笑了。“不愁。”她说，“往后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秦风嘿嘿傻笑起来，搓着手道：“那小的想吃大白馒头，一顿吃五个！”
春桃不知什么时候跟来了，站在门口听见这话，“嗤”地笑出声来：“五个？你是猪啊？”
秦风涨红了脸，挠着头道：“小的是能吃嘛……”
春桃笑得更厉害了。
沈清辞看着这两个活宝，忍不住也笑了。
萧玦坐在一旁，嘴角微微动了动。
---
从那个小院出来，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沈清辞走在巷子里，春桃跟在后面，叽叽喳喳地说着秦风刚才那傻样。沈清辞没怎么听进去。她心里在想粮铺的事。
囤粮，平价卖出——这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不容易。那些粮商，哪个是好惹的？她一个小女子，贸然插进去，人家能容她？可若是不做，这机会就白白错过了。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很亮，照得前路一片清白。她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辞儿，做生意，胆子要大，心要细。该出手时就出手，别怕。”
她深吸一口气，脚步坚定了许多。怕什么。她有萧玦。有秦风，有春桃，有这几个月挣来的银子和名声。还怕那些黑心的粮商不成？
---
第二日一早，沈清辞就去粮市上转了转。粮市在城西，比她那集市大得多，也乱得多。一袋袋粮食堆成山，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偶尔还能看见打架的。
沈清辞转了一圈，找了几家看起来还算规矩的粮商问了价，心里有了数。然后，她又去了周娘子的铺子。
周娘子见她来，笑道：“哟，姑娘又来进货？这回要什么？”
沈清辞摇摇头：“周娘子，我不进货。我想跟您打听个人。”
周娘子愣了愣：“谁？”
“粮市上，谁家的货实在，谁家的心眼黑？”
周娘子的眼睛亮了亮，压低声音道：“姑娘要做粮食买卖？”
沈清辞点点头。
周娘子啧啧了两声，竖起大拇指：“行啊姑娘，胭脂铺刚起来，又要开粮铺？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她凑近一些，小声道：“粮市上，姓钱的不能碰。钱万贯，那人黑着呢。沈家粮铺还行，老字号，童叟无欺。还有一家姓赵的，是新开的，货不错，价钱也公道……”
沈清辞一一记在心里。从周娘子那儿出来，她又去粮市上转了一圈，把那几家粮铺都看了看。姓钱的，铺子最大，人也最横，一副爱买不买的样子。沈家的，铺子不大，可掌柜和气，给的价钱也实在。姓赵的，铺子新，掌柜是个年轻人，做事一板一眼，看着靠谱。
沈清辞心里有了计较。
---
回到铺子，天已经擦黑了。
春桃迎上来，小声道：“小姐，萧公子来过。”
沈清辞愣了愣：“他说什么？”
春桃摇摇头：“没说什么，就站了一会儿，看了看，走了。”
沈清辞往门口看了一眼。没人。她收回目光，心里却暖暖的。她知道他来干什么。是来看她回来没有。
---
夜里，沈清辞又拿出那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囤粮的银子，从胭脂铺的盈利里抽。粮铺的地址，先不急，有了粮食再说。粮商，先找沈家和赵家谈谈，货比三家。
萧玦那边……
她想了想，在纸上加了一行字——
粮铺开了，让萧玦看着。不是让他干活。是让他……坐镇。有他在，那些想闹事的人，得掂量掂量。她写完，把纸折好，放在枕头底下。
窗外的月亮很亮。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