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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绝境反击 那只手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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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越来越近。
沈槐看着那只手。
看着黄毛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欲望，有得意，有等着看好戏的兴奋。
沈槐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想起萧烽第一次抱他的时候。
不是那个晚上。
是更早。
是那年冬天，他从外面回来，浑身是血，萧烽扶他上楼。
萧烽的手也是凉的。
但那个凉，不一样。
那个凉里，有心疼。
这个凉里，只有恶心。
沈槐的身体还在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没力气了。
打了那么久，被按着那么久，他的身体早就到极限了。肌肉在发抖，骨头在发
酸，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他知道自己没力气了。
他知道自己动不了。
他知道那只手马上就要碰到他了。
然后他想起萧母说的话。
“下个月。下个月就出来了。”
他等了两年。
就差一个月。
他不能。
不能让那只手碰到他。
不能让那个人看见他被这样。
不能。
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醒了。
不是力气。
是别的。
他说不清。
但他忽然不抖了。
黄毛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着沈槐的眼睛。
那双眼睛，刚才还是那个眼神。
现在变了。
不是怕，不是冷，不是恨。
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的空。
黄毛愣了一下。
就这一下。
沈槐动了。
他挣开按着他的那两个人。
不是用力挣。
是那种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
那两个人被他挣开，往后退了一步。
沈槐站在那儿。
身上那件大白 T 恤已经被撕得稀烂，从肩膀裂到腰，两块破布一样挂在身上，勉
强遮住一点。那条两分裤被扯到脚踝，还没提上去，就那么堆着。那些长发散着，沾
着血，沾着泥，一绺一绺地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人。
身体在抖。
不是刚才那种没力气的抖。
是另一种抖。
他说不清是什么。
黄毛往后退了一步。
“你他妈——”
沈槐冲上去了。
一拳。
太快了。
黄毛还没反应过来，那一拳已经砸在他脸上了。
不是普通的一拳。
是那种用尽所有力气、把所有愤怒和恐惧都砸进去的一拳。
黄毛倒在地上，脸上全是血。
旁边的人冲上来。
沈槐躲开第一个的拳头，一脚踹在他肚子上。那人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
不动了。
第二个冲上来，他抓住那人的胳膊，一拧——咔嚓。那人惨叫着倒下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一个一个打。
身体一直在抖。
每打一拳，抖得更厉害。
每踢一脚，眼前更黑。
但他不停。
不能停。
停了就被碰了。
停了就等不到那个人了。
他想起萧烽。
想起他说“等我”。
他等了两年。
就差一个月。
他不能停。
那件破 T 恤随着他的动作飘着，甩着，盖不住什么了。两分裤卡在脚踝，他踢人
的时候差点绊倒，干脆一脚踢开，就那么光着腿。
又一个人冲上来。
他躲开，一拳打在他下巴上。那人倒下去，后脑勺磕在地上，不动了。
还剩三个。
那两个想跑。
他追上去。
从后面一脚踹翻一个。
另一个被他抓住头发，拽回来。
一拳。
两拳。
三拳。
那人倒下去，满脸是血。
还剩最后一个。
黄毛。
他躺在地上，想爬起来。
沈槐走过去。
他站在黄毛面前。
低头看着他。
身体还在抖。
手也在抖。
那件破 T 恤挂在身上，被血浸透了，贴在皮肤上。那些长发垂下来，滴着血。
黄毛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恐惧。
“你……你别过来……”
沈槐没说话。
他抬起脚。
一脚踩在黄毛脸上。
黄毛惨叫。
他又踩了一脚。
又一脚。
又一脚。
他不知道踩了多少脚。
只知道那张脸越来越不像脸。
全是血。
全是泥。
那道疤不见了，被血盖住了。
他停下来。
站在那儿，喘着气。
身体抖得像筛子。
眼前一片黑。
他撑着膝盖，站着。
那些人全倒在地上。
有的在呻吟，有的不动了。
他看了看周围。
雪地上全是血。
他的，他们的，分不清。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
那件破 T 恤还挂在身上，但什么都盖不住了。裤子早就不见了。那些长发散着，
沾着血，沾着泥，一绺一绺地垂下来。
他站在那儿，抖着。
然后他转身。
往前走。
走一步，抖一下。
走一步，眼前黑一下。
但他走。
往那个方向走。
往别墅的方向走。
那些长发拖在身后，在雪地里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混着血。
他想起萧烽说的。
“等我。”
他等了。
他还要等。
就差一个月。
他不能死在这儿。
他走着。
身后那些人躺着。
雪还在下。
落在他们身上，落在血上。
他一瘸一拐，走进雪里。
那件破 T 恤挂在身上，在风里飘着。
那些长发拖在身后，沾着血，沾着雪。
他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