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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等待 沈槐站在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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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槐站在监狱门口，看着那扇门。
门关着。
他等了一会儿。
门还是关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光着的，踩在雪里，脚趾头动了动。他不冷，只是觉得雪软软的，踩上去挺舒
服。
他动了动脚趾。
然后抬起头，继续看那扇门。
还是关着。
他不知道几点。
天刚亮，太阳还没出来。灰蒙蒙的光照着雪地，照着那堵墙，照着那扇门。
他想，萧烽什么时候出来？
萧母说今天。
没说几点。
他想了想，应该不会太早。可能要等上班了，办了手续，才能出来。
他继续等。
等了一会儿，他开始走。
在门口走来走去。
那些长发拖在身后，在雪地里划出一道道乱七八糟的痕迹。他走几步，停下来看
看门。门关着。他又走几步，又停下来看看。
走着走着，他发现自己在数步子。
一步，两步，三步……走到十步，回头，再看门。
还是关着。
他又走。
这次走得慢一点。
脚踩在雪里，咯吱咯吱响。
他听着那声音，想起小时候。下雪天，他也喜欢踩雪，听这个声音。那时候妈妈
还在，会拉着他走，说“小槐，慢点”。
他停下来。
看着雪地。
那些脚印，歪歪扭扭的，从他站的地方延伸出去。
他又走起来。
这次不是直线，是绕圈。
绕着门口那一小块地方，一圈一圈走。
那些长发在地上画圈，画了一圈又一圈。
他走了一会儿，停下来。
看看门。
门关着。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萧烽出来的时候，他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他想过很多遍。
在秋千上想过，在床上想过，在画室里想过。
想过很多很多遍。
但每一次想的不一样。
有时候想，就说“回来了”。
有时候想，什么都不说，就看着他。
有时候想，说“我等了三年”。
现在站在门口，他又想了一遍。
还是不知道。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
门关着。
他忽然有点紧张。
不是那种害怕的紧张，是那种心跳会快、手心会有点热的那种紧张。
他把手在 T 恤上蹭了蹭。
没汗。
但手心有点热。
他深吸一口气。
继续等。
太阳慢慢升起来了。
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照在那堵墙上，墙变成暖色的。照
在那扇门上，门上的漆有点反光。
沈槐眯了眯眼。
他看着那扇门。
门还是关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雪踩实了，脚底还是那样子，没什么感觉。
但他不想动。
就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
等。
又过了一会儿，他开始搓手。
不是冷。
是有点闲。
手不知道放哪儿。
他搓了搓，又放下。插进兜里，又拿出来。背在身后，又垂在身侧。
最后他把手揣进 T 恤里。
贴着肚子。
肚子是暖的。
他看着那扇门，揣着手，站在雪地里。
那些长发在风里轻轻飘着。
等。
太阳又高了一点。
他开始数数。
不是数多少步，是数秒。
一秒，两秒，三秒……
数到一百，他就停下来，看看门。
门关着。
他又数。
一百，两百，三百……
数着数着，就乱了。
忘了数到哪儿了。
他重新开始。
一秒，两秒，三秒……
又乱了。
他不数了。
他开始想萧烽。
想他出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瘦了？
会不会头发短了？
会不会第一眼就看见他？
他想着这些，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萧烽会不会不知道他在等？
他今天没告诉任何人他要来。
萧母不知道，萧烽更不知道。
他就是想自己来。
光着脚，走一个小时，站在门口等。
等那个人出来。
他想，萧烽看见他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肯定先愣一下。
然后会笑。
然后会走过来。
然后——
他想着想着，眼眶有点热。
他眨眨眼。
继续看门。
太阳又高了一点。
他开始有点急了。
怎么还不出来？
他看了看四周。
门口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他，和他的脚印，和他的长发。
他又开始走。
这次走得很快。
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那些长发在身后甩来甩去。
他不知道走了多少圈。
只知道雪地上全是他踩过的痕迹，一圈一圈的，乱的。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来。
因为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脚步声。
是别的。
他抬起头，看着那扇门。
门，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