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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怎么不穿鞋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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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沈槐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慢慢打开。
先是一条缝。
然后越来越宽。
一个人走出来。
穿着普通的衣服，头发剪短了，人瘦了一点。
但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走路的姿势——
是萧烽。
沈槐站在那儿，没动。
那些长发拖在身后，在雪地里铺开一片。
萧烽走出来，抬起头。
他看见了沈槐。
他愣住了。
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着。
雪地上全是沈槐的脚印，一圈一圈的，乱的。那些长发拖出来的痕迹，也是乱
的。
萧烽看着那个人。
那件大白 T 恤，露着一只肩膀。下摆垂到大腿上段，露出大腿下半截和膝盖。他
走在雪地里，那双腿在雪光的映衬下白得发亮。膝盖骨圆润，随着步伐一下一下动
着。小腿的线条流畅笔直，脚踝处的骨头凸起，每一步都踩进雪里。
他走在雪地里，那双光脚在雪上留下一串脚印。脚趾头圆润，趾甲干干净净，每
一步踩下去，雪地里就出现一个深深的印子。脚踝处的骨头凸起，骨节分明，随着步
伐一动一动。他走着走着忽然蹦了一下，那双脚离地又落下，脚趾在雪里欢快地动。
那些长发垂到腰，垂到腿弯，垂到脚踝，拖在地上，在雪地里铺开一片。
脸还是那张脸。眼睛还是那双眼睛。眼角下面，那颗泪痣还在那儿。
但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萧烽看着他，忽然笑了。他走过来。一步一步，踩在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
音。走到沈槐面前，他停下来。
他比沈槐高一点，低头看着他。沈槐抬起头，看着他。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萧
烽先开口：“怎么不穿鞋？”
沈槐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光着的，踩在雪里。他抬起头，看着萧
烽：“不冷。”
萧烽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碰了碰沈槐的脸。凉的。沈槐没躲。萧烽
的手指从他脸上滑下来，滑到下巴，停在那儿。
“瘦了。”
沈槐说：“你也是。”
萧烽笑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三年没见，话还是这么少？”
沈槐没说话。
萧烽看着他，忽然问：“等多久了？”
沈槐想了想。
“不知道。”
萧烽说：“不知道？”
沈槐说：“天没亮就来了。”
萧烽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四周，那些脚印，一圈一圈的，乱的。
他又低头看了看沈槐的脚。
踩在雪里，脚趾头冻得有点发粉。
他皱了皱眉。
“走过来的？”
沈槐说：“嗯。”
萧烽说：“走了一个小时？”
沈槐说：“嗯。”
萧烽看着他。
“不穿鞋，走一个小时？”
沈槐说：“不冷。”
萧烽盯着他。
沈槐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萧烽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
“还是不听话。”
沈槐没说话。
萧烽看着他，忽然问：“我妈知道你来吗？”
沈槐摇摇头。
萧烽愣了一下。
“她自己来的？”
沈槐说：“嗯。”
萧烽看着他，眼神软下来。
他伸手，把沈槐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那些长发从他指间滑过，软的，滑的。
“傻不傻？”
沈槐没说话。
萧烽看着他，忽然说：“三年了。”
沈槐说：“嗯。”
萧烽说：“想我没？”
沈槐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淡淡的。
但他开口。
“嗯。”
萧烽愣住了。
他看着沈槐。
沈槐也看着他。
萧烽忽然笑了。
笑得很开心。
他伸手，把沈槐拉进怀里。
抱住。
沈槐没挣。
那些长发被他压住了一些，有点疼。
但他没动。
就那么让他抱着。
萧烽把脸埋在他头发里。
那股香味还在。
还是那么香。
他深吸一口气。
沈槐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雪又开始下了。
细细的，落在两个人身上。
落在沈槐的头发上，落在萧烽的肩上。
落在那双光着的脚上。
萧烽抱着他，抱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一点，看着沈槐的脸。
沈槐也看着他。
萧烽说：“回家？”
沈槐说：“嗯。”
萧烽低头看了看他的脚。
“真不冷？”
沈槐说：“不冷。”
萧烽看着他，叹了口气。
“行吧。”
他伸手，握住沈槐的手。
沈槐的手凉的，软的。
他握着，没松开。
沈槐也没挣。
两个人手拉着手，踩着雪，往回走。
那些长发拖在身后，在雪地里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萧烽走着走着，忽然说：“下次穿鞋。”
沈槐没说话。
萧烽说：“听见没？”
沈槐说：“嗯。”
萧烽笑了。
他握着那只手，往前走。
往家的方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