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1、互诉心肠 沈槐醒过来 ...
-
沈槐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窗外的光变成了金色。
不是早上那种金，是傍晚那种。
他动了动。
疼。
浑身都疼。
但那种疼，和以前不一样。
他侧过头。
萧烽躺在他旁边，还睡着。
脸朝着他这边，眼睛闭着，呼吸很轻。那些短发有点乱，几缕垂在额头上。
沈槐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萧烽没醒。
沈槐的手指从他脸上滑下来，滑到下巴，停在那儿。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收回手。
想坐起来。
没起来。
萧烽的手还环在他腰上。
沈槐低头看着那只手。
他动了动。
萧烽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沈槐，笑了。
“醒了？”
沈槐说：“嗯。”
萧烽说：“几点了？”
沈槐看了看窗外。
“黄昏。”
萧烽也看了看。
金色的光照进来，落在床上，落在那散着的长发上。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坐起来，把沈槐揽进怀里。
沈槐没挣。
萧烽把脸埋在他头发里。
那股香味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
沈槐靠在他怀里，没动。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
很久。
沈槐说：“洗澡。”
萧烽说：“一起。”
沈槐愣了一下。
萧烽已经把他抱起来了。
沈槐的腿环在他腰上，那些长发垂下去，拖在地上。
萧烽抱着他，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
两个人站在水底下。
那些长发湿了，贴在身上。
萧烽帮沈槐洗。
从头发开始。
那些长发在他手里，滑滑的，长长的。
他一点一点洗，很慢。
沈槐靠着墙，让他洗。
热水冲着，蒸汽弥漫。
萧烽洗完头发，又帮他洗身上。
那些红痕还在，他轻轻碰了碰。
沈槐缩了一下。
萧烽说：“疼？”
沈槐说：“不疼。”
萧烽笑了。
他继续洗。
洗了很久。
洗完出来，天已经暗了。
萧烽帮沈槐擦干头发。
那些长发又顺了，垂到腰，垂到腿弯，垂到脚踝，拖在地上。
沈槐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天边有一点点绿光。
极光又出来了。
萧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去看？”
沈槐说：“嗯。”
两个人穿上衣服。
沈槐还是那件大白 T 恤，露着一只肩膀，光着腿。
萧烽穿着厚外套。
推开门，走进雪里。
雪很厚，没过脚踝。
沈槐光着脚，踩在雪里。
那些长发拖在身后，在雪地里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萧烽走在他旁边。
走了一会儿，沈槐忽然停下来。
他看着前面。
海崖边上，有一架秋千。
木头的，落满了雪。
他愣了一下。
萧烽说：“我让人装的。”
沈槐转过头，看着他。
萧烽说：“就想和你一起坐秋千看极光。”
沈槐没说话。
他走过去。
坐在秋千上。
那些长发从秋千上垂下去，垂到雪地里。
萧烽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排坐着。
秋千轻轻晃了晃。
天边那道光越来越亮。
绿色的，淡淡的，在天上飘。
沈槐看着那些光。
萧烽看着沈槐。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说：“沈槐。”
沈槐说：“嗯？”
萧烽说：“好看。”
沈槐说：“极光？”
萧烽说：“你。”
沈槐的耳朵红了。
他看着天边，没说话。
萧烽笑了。
他伸手，握住沈槐的手。
沈槐没挣。
两个人握着，坐在秋千上。
极光在天上飘着，慢慢变化。
沈槐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萧烽。”
萧烽说：“嗯？”
沈槐说：“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萧烽愣了一下。
“幼儿园。”
沈槐说：“不是。”
萧烽看着他。
沈槐说：“我妈在的时候。”
萧烽愣住了。
沈槐说：“有一次，她带我去公园。有个小孩在玩沙子，一直往这边看。我妈说，
那个小孩在看你。”
萧烽想了想。
想不起来。
沈槐说：“是你。”
萧烽看着他。
沈槐的眼睛还是那样，淡淡的。
但萧烽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沈槐说：“你一直在看我。”
萧烽说：“嗯。”
沈槐说：“从那时候到现在。”
萧烽说：“嗯。”
沈槐说：“二十多年。”
萧烽说：“嗯。”
沈槐转过头，看着他。
萧烽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着。
沈槐说：“为什么？”
萧烽想了想。
“不知道。”
沈槐没说话。
萧烽说：“就是想看。”
沈槐的耳朵红了。
萧烽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
“你呢？”
沈槐说：“什么？”
萧烽说：“什么时候开始看我的？”
沈槐没说话。
萧烽等着。
过了一会儿，沈槐开口。
“高中。”
萧烽愣了一下。
沈槐说：“你坐到我旁边的时候。”
萧烽看着他。
沈槐说：“那时候就想，这个人，怎么老看我。”
萧烽笑了。
沈槐说：“后来就习惯了。”
萧烽说：“习惯什么？”
沈槐说：“习惯被你看。”
萧烽把他揽进怀里。
沈槐靠在他肩上。
那些长发垂下去，垂到雪地里。
萧烽把脸埋在他头发里。
那股香味涌进来。
他说：“以后还看。”
沈槐说：“嗯。”
萧烽说：“天天看。”
沈槐说：“变态。”
萧烽笑了。
他抬起头，看着沈槐。
沈槐也看着他。
萧烽说：“沈槐。”
沈槐说：“嗯？”
萧烽说：“我爱你。”
沈槐愣住了。
他看着萧烽。
萧烽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光。
沈槐的耳朵红了。
他看着萧烽，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也是。”
萧烽笑了。
他把他抱紧。
沈槐靠在他怀里。
极光在天上飘着，越来越亮。
秋千轻轻晃着。
那些长发在雪地里拖着。
萧烽说：“再说一遍。”
沈槐说：“什么？”
萧烽说：“刚才那句。”
沈槐说：“听不见就算了。”
萧烽笑了。
他低头，在沈槐额头上亲了一下。
“听见了。”
沈槐没说话。
但他往萧烽怀里靠了靠。
萧烽抱着他，看着极光。
很久。
沈槐忽然说：“萧烽。”
萧烽说：“嗯？”
沈槐说：“我也爱你。”
萧烽愣了一下。
他看着沈槐。
沈槐还是看着天边，没回头。
但他的耳朵红着。
萧烽笑了。
他把他抱得更紧了。
“再说一遍。”
沈槐说：“滚。”
萧烽笑出了声。
他把脸埋在他头发里。
那些长发蹭着他的脸，痒痒的。
他闭上眼睛。
“沈槐。”
沈槐说：“嗯？”
萧烽说：“这辈子够了。”
沈槐没说话。
但他伸手，环住了萧烽的腰。
萧烽感觉到那个动作，笑了。
两个人坐在秋千上，看着极光。
很久很久。
后来极光淡了。
沈槐说：“回去吧。”
萧烽说：“好。”
他站起来，伸出手。
沈槐握住他的手，从秋千上下来。
那些长发从雪地里拖出来，沾着雪。
萧烽看着他，忽然说：“背你？”
沈槐说：“不用。”
萧烽笑了。
他伸手，把沈槐抱起来。
公主抱。
沈槐看着他。
萧烽说：“抱你回去。”
沈槐没说话。
但他伸手，环住了萧烽的脖子。
萧烽抱着他，往回走。
那些长发垂下去，在雪地里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走到门口，沈槐忽然说：“萧烽。”
萧烽停下来。
沈槐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淡淡的。
但里面有光。
“每年都来。”
萧烽笑了。
“好。”
沈槐说：“看极光。”
萧烽说：“好。”
沈槐说：“坐秋千。”
萧烽说：“好。”
沈槐说：“和你。”
萧烽把他抱紧了一点。
“和我。”
他推开门，抱着沈槐走进去。
屋里很暖。
那些长发拖在地板上。
萧烽把沈槐放在床上。
沈槐躺在那儿，看着他。
萧烽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着。
沈槐说：“看什么？”
萧烽说：“看我的人。”
沈槐的耳朵红了。
他转开脸。
萧烽笑了。
他躺下去，把他揽进怀里。
沈槐靠在他怀里，那些长发散着。
萧烽把脸埋在他头发里。
那股香味涌进来。
他闭上眼睛。
窗外的极光还在飘。
屋里很暖。
他们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