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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清算 从冰岛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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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冰岛回来的第三天，沈槐去上课了。
休学一年，又请了婚假，他已经很久没进过教室。
早上起来的时候，他坐在床边，那些长发垂到地上。他动了动。
疼。
腰酸，腿软，浑身都像被拆过一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那件大白 T 恤皱巴巴地裹在身上，露着一只肩膀。肩膀上那些红痕还在，比昨天
淡了一点，但还是看得见。
他想起昨晚萧烽那个样子。
眼睛亮亮的，笑眯眯的，一遍一遍说“最后一次”。
说了八遍。
八遍。
沈槐的耳朵红了。
他扶着床沿站起来。
腰酸得厉害，腿也在抖。
他站了一会儿，才稳住。
那些长发拖在地上，他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干净的大白 T 恤。
换上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那些红痕从肩膀一直蔓延到胸口。
他面无表情地拉好衣服。
下楼的时候，萧烽已经在厨房里了。
看见他，笑了。
“醒了？”
沈槐说：“嗯。”
萧烽端着粥走过来，看着他。
“怎么了？走路不对劲？”
沈槐没说话。
萧烽笑了。
“怪我。”
沈槐说：“知道就好。”
萧烽把粥放在他面前。
“今天请假？”
沈槐说：“不请。”
萧烽看着他。
沈槐低头喝粥。
那些长发垂下来，遮住脸。
萧烽伸手，帮他拨开。
“晚上早点回来。”
沈槐说：“嗯。”
喝完粥，他站起来。
那些长发拖在地上。
萧烽说：“我送你。”
沈槐说：“不用。”
萧烽说：“用。”
沈槐没说话。
两个人一起出门。
走到门口，萧烽忽然拉住他。
沈槐回头。
萧烽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沈槐的耳朵红了。
萧烽笑了。
沈槐转身，走进雪里。
那些长发拖在身后，在雪地里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萧烽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进屋。
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李叔，之前让你查的那些人，资料发我。”
——————————
沈槐到教室的时候，已经快上课了。
那些长发拖在地上，扫过地面。他穿着大白 T 恤，露着一只肩膀，光着腿，光着
脚，走进教室。
教室里的人都看着他。
有人小声说话，有人偷偷看，有人笑了。
沈槐没理他们。
他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那些长发从椅子上垂下去，拖在地上。
坐下的时候，他皱了一下眉。
疼。
腰酸得厉害。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困。
昨晚几乎没睡。
萧烽那个混蛋。
他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老师在点名。
点到他的时候，他动了一下。
“到。”
声音很轻。
老师看了他一眼，继续点。
点完名，开始讲课。
沈槐听了几句，没听进去。
太困了。
眼皮越来越重。
他挣扎了几下，还是闭上了。
头一点一点往下栽。
栽到胳膊上，又惊醒。
睁开眼，看看黑板。
又闭上。
又栽下去。
腰酸得让他坐不住，只能一直趴着。
第三次的时候，他听见一个声音。
“沈槐。”
他睁开眼睛。
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他。
“昨晚没睡好？”
教室里有人笑。
沈槐的耳朵红了。
他没说话。
老师说：“知道你们小俩口关系好，但也节制一点，站一会儿吧。”
教室里哄堂大笑。
沈槐的耳朵红的滴血。
他站起来。
那些长发从椅子上滑下去，拖在地上。
腰酸得厉害，站着反而舒服一点。
他站在那儿，看着黑板。
脑子里想的却是萧烽。
混蛋。
说了八遍最后一次。
八遍。
害他现在腰都直不起来。
他站着，耳朵红着，心里骂着。
老师看了他一眼，继续讲课。
下课的时候，沈槐坐下。
掏出手机，给萧烽发了一条消息。
“混蛋。”
发完，把手机放进口袋。
——————————
萧烽那边，正在萧氏集团的办公室里。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
笑了。
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萧总，那二十三个人的资料都在这儿。”
萧烽收起手机，接过文件。
一张一张翻。
照片，名字，住址，家庭情况，工作情况，财务状况。
有的还在牢里，有的刚出来，有的在本地混日子。
他翻到其中一张。
鼻梁上有道疤。
黄志强。
他的手指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下。
“这个呢？”
李叔说：“找不到了。上次出来之后又犯了几件事，道上的人说他躲起来了。可能
在外地，也可能还在本地藏着。目前没有确切消息。”
萧烽点点头。
他把那张照片抽出来，单独放在一边。
继续翻后面的。
翻完，他靠在椅背上。
“说说方案。”
李叔翻开另一个文件夹。
“还在牢里的那几个，已经让人打了招呼。他们进去的时候，得罪的人不少，里
面有人会招呼他们。刑期不会加，但日子不会好过。”
萧烽点点头。
“刚出来的那几个。”
李叔翻了一页。
“有两个在找工作。已经让人放出话去，谁雇他们，就是跟萧氏过不去。本地没
人敢要。还有一个在摆摊，工商税务那边会有人去查，查到关门为止。”
萧烽说：“外地那个呢？”
李叔说：“王强，回老家开了个小店。萧氏在外地的分公司已经打过招呼，本地商
会那边会‘关照’他。贷款会断，供货商会换，三个月内店必关。”
萧烽点点头。
“在本地混日子的那几个。”
李叔翻到最后一页。
“七个。有的是赌鬼，有的欠着高利贷。赌鬼那边，已经让人带他们进了几个
局，欠的账翻了两倍。高利贷那边，债主已经换了人，利息翻了三倍。最多半年，要
么进去，要么跑路。”
萧烽看着那些资料。
一张一张。
都是那天晚上的人。
都是按住沈槐的人。
都是笑过的人。
他想起沈槐那天晚上的样子。
想起他是怎么走回来的。
想起他趴在雪地里，那些长发散着，身上只有两块破布。
他的手握紧了一下。
然后松开。
“那个黄志强。”
李叔说：“继续查。查到了，怎么办？”
萧烽想了想。
“查到了再说。先让他躲着。”
李叔点点头。
萧烽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还在下雪。
他看着那些雪花，想起沈槐发的那条消息。
“混蛋。”
他笑了。
拿出手机，回了一条。
“晚上回去给你揉腰。”
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
看着窗外。
那些人，一个一个，都会付出代价。
不用脏手。
但让他们活不下去。
至于那个消失的——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单独放着的照片。
鼻梁上有道疤。
他会找到的。
——————————
下午，沈槐放学。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看见萧烽站在门口。
穿着深色大衣，围巾围得严严实实，站在雪地里，笑着看他。
沈槐走过去。
站在他面前。
萧烽说：“下课了？”
沈槐说：“嗯。”
萧烽说：“腰还酸？”
沈槐的耳朵红了。
他没说话。
萧烽笑了。
他伸手，把沈槐脸上的头发拨开。
露出那颗泪痣。
他看了一会儿。
“消息收到了。”
沈槐说：“嗯。”
萧烽说：“晚上回去给你揉。”
沈槐说：“你说的。”
萧烽笑出了声。
他伸手，把沈槐揽进怀里。
沈槐没挣。
萧烽把脸埋在他头发里。
那股香味涌进来。
他闭上眼睛。
“走，回家。”
沈槐说：“嗯。”
两个人手拉着手，往回走。
那些长发拖在身后，在雪地里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沈槐走着走着，忽然说：“萧烽。”
萧烽说：“嗯？”
沈槐说：“今天上课，我睡着了。”
萧烽笑了。
“怪我。”
沈槐说：“嗯。”
萧烽说：“那今晚早点睡。”
沈槐说：“你说的。”
萧烽愣了一下。
他看着沈槐。
沈槐的眼睛还是那样，淡淡的。
但萧烽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他笑了。
“我说的。”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雪还在下。
落在他们身上，落在那些长发上。
落在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上。
萧烽握紧了他的手。
沈槐感觉到了。
他没说话。
但他也握紧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