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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黄毛 黄志强从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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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志强从巷子里爬出来的时候，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了。
那晚之后，他躲了三个月。
不敢回家，不敢找以前那些兄弟，不敢在任何地方停留超过三天。他换了好几个
城市，从北到南，从东到西，最后躲进了西南边陲的一个小县城。
这里没人认识他。
没人知道他鼻梁上那道疤是怎么来的。
他找了份零工，租了间地下室，每天夹着尾巴做人。
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三个月后，他又开始觉得日子太闷了。
那天傍晚，他在县城唯一的酒吧门口，看见一个女生。
二十出头，穿着打扮和这小县城格格不入。长发披肩，皮肤白净，一看就不是本
地人。
黄毛的眼睛亮了。
他跟着她走了一段，看着她进了一家酒店。
第二天，他又去了。
第三天，第四天。
他起了心思。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女生身边有保镖。
只是平时不露面而已。
那天晚上，黄毛喝了点酒，胆子壮了。
他看见女生一个人从酒店出来，往旁边的便利店走。
他跟上去了。
巷子里，他加快脚步，想拦住她。
手刚伸出去——眼前一黑。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脸上挨了一拳，然后又一拳，又一拳。
鼻梁上传来熟悉的咔嚓声。
第三次了。
他倒在巷子里，满脸是血，那道人影站在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下次就不是断鼻子了。”
那个人走了。
黄毛躺在巷子里，血糊了满脸，那道疤又断了。
他不知道，那个人拍了他的照片。
他不知道，那张照片当晚就传到了一个家族的内部系统里。
三天后，暗网上出现了一个悬赏。
目标：黄志强，男，二十九岁，特征：鼻梁有道疤。
悬赏金额：五十万。
任务状态：可接。
要求：干净，别留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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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看见这个任务的时候，正在一个出租屋里吃泡面。
他已经很久没接活了。
上次的事之后，他换了身份，换了城市，换了所有联系方式。但他还是会上暗网
看看，不是为了接任务，只是习惯了。
那张照片弹出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
鼻梁上有道疤。
歪歪扭扭的。
他见过这种人。
很多。
没什么特别的。
他放下泡面，点进去看了看。
目标信息：黄志强，男，二十九岁，最后出现在西南某县。
悬赏：五十万。
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接受”。
没什么理由。
就是需要钱。
——————————
黄毛养好伤之后，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鼻梁上那道疤又添了新的痕迹，歪得更厉害了。但他不在乎。他在这个破县城躲
了快四个月，憋得快发疯。
那天晚上，他又去了那个酒吧。
没看见那个女生。
但他看见另一个。
喝得有点多，一个人往外走。
他跟上去了。
还是那条巷子。
他想，这次不会那么倒霉了。
巷子很深，很暗。那个女生走得很快，他加快脚步。
走到巷子中间，他忽然停下来了。
前面站着一个人。
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黄毛眯着眼，往前走了一步。
“谁？少管闲事啊。”
那个人没动。
黄毛又往前走了一步，看清了那张脸。
普普通通的一个人，没什么特别的。
他笑了。
“怎么？想英雄救美？你一个人？”
那个人没说话。
黄毛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没人。
他又转回来，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那个人面前。
他比那个人矮一点，但不影响他的嚣张。
“让开。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那个人还是没动。
黄毛伸手，想推他。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那个人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黑色的。
枪。
黄毛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那个人另一只手也伸进口袋，拿出一个长长的东西。
消音器。
那个人开始拧消音器，动作很慢，很认真。
黄毛的腿开始抖。
但他强撑着。
“你……你吓唬谁呢？这玩意儿哪来的？假货吧？”
那个人没理他，继续拧。
消音器装好了。
咔哒。
手枪上膛
月光照在枪伤闪烁着黑色的金属光泽
他抬起头，看着黄毛。
那双眼睛，很淡，很空。
黄毛对上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就是凉。
“你……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那个人没回答。
只是说：“有人花钱买你的命。”
黄毛的脸白了。
“我……我出双倍……”
那个人看着他，没什么表情。
“晚了。”
他举起枪。
黄毛扑通一声跪下。
一股热流顺着裤腿流下来。
他尿了。
“别……别杀我……我什么都没干……我就是跟了几个女的……我没杀人……我
没……”
那个人看着他的样子，没什么表情。
只是说：“下辈子，别欺负人。”
黄毛的嘴张开，想说什么。
没说出来。
噗。
很轻的一声。
他倒下去，眼睛还睁着，鼻梁上那道疤在月光下很清楚——现在它又断了，歪得
更厉害了。
那个人低头看了看。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身后的人开始处理。
厂房里传来一些声音，然后是一阵焦糊的气味。
第二天早上，有人在那片废墟里发现了一堆灰烬。
分不清是什么的灰烬。
风一吹，就散了。
黄志强，二十九岁，至此消失。
没有人知道他去哪儿了。
也没有人再见过他。
——————————
林晓离开那个县城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走在路上，想起刚才那个人跪在地上的样子。
尿了一裤子。
哭着求饶。
他没什么感觉。
这种人他见过很多。
他继续往前走。
天边慢慢亮了。
新的太阳升起来。
他走进那道光里，背影越来越淡。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也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只有那堆灰烬，在风里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