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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那三年 林晓接到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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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清理现场。
任务完成了。目标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他收起枪，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
下任何痕迹。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
一条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林晓。是我，萧烽。有事找你。方便的话回电话。”
林晓愣了一下。
萧烽。
那个眼睛很亮的人。
那个在巷子里捡起他的枪、说“这个人不能死”的人。
那个让他第一次听到“谢谢”的人。
他看了一会儿消息，然后拨了回去。
那边接得很快。
“林晓？”
“嗯。”
萧烽沉默了两秒。
“我这边出了点事。可能要进去几年。”
林晓没说话。
萧烽说：“帮我看着一个人。”
林晓还是没说话。
萧烽说：“沈槐。你应该见过。长头发，不爱说话。”
林晓想起那张脸。
那个在巷子里被他救过一次的人。
萧烽说：“我欠你一条命，这次算你还我。”
林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
电话挂了。
林晓站在原地，看着手机。
任务刚完成，手上还有血迹没擦干净。
但他已经在想另一件事了。
那个长头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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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个城市的时候，是第三天傍晚。
他在别墅区外面找了栋楼，租了顶层的一个房间。
推开门，走进去，窗子正对着那栋别墅。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个院子。
一架秋千，一棵老树，一扇门。
很安静。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下楼，买了一架望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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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晚上，他看见沈槐了。
那个人从屋里走出来，光着脚，穿着件大白 T 恤，那些长发拖在地上。他走到秋
千旁边，坐下。
就那么坐着。
看着那扇门。
坐了多久？
林晓看了一眼时间。
四个小时。
那个人在秋千上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他睡着了。
蜷在秋千里，那些长发垂下来，埋在雪里。
林晓站在窗前，看着。
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下楼。
买了一床毯子。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走进那个院子。
雪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他走到秋千旁边，看着那个人。
睡得很沉。
脸上全是雪，睫毛上也落了白。那颗泪痣在月光下小小的，很安静。
林晓看了几秒。
然后把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转身离开。
第二天早上，那个人醒了。
他坐起来，看着身上的毯子，愣了一会儿。
然后他看了看四周。
没有看到人。
林晓站在那栋楼的窗前，看着他。
看着他把毯子叠好，放回秋千上。
看着他走回屋里。
看着那些长发在雪地里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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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年，他换了四个地方。
有时候太近了，怕被发现。有时候太远了，怕看不清。
他学会了在雪地里趴着，一动不动，一趴就是几个小时。
他学会了在凌晨四点出门，赶在那个人醒来之前回去。
他学会了用望远镜看，用耳朵听，用脑子记。
他记了很多事。
那个人几点起床，几点画画，几点吃饭。
那个人喜欢喝酸奶，每次喝完会把盒子洗得干干净净。
那个人会在秋千上睡着，不管下不下雪。
那个人睡着的姿势，蜷着，脸埋在胳膊里，那些长发散得到处都是。
那个人醒来的时候，会先看着那扇门，看很久。
然后才站起来，走回屋里。
他还记了另一件事。
那个人有时候会出门，在附近转悠。
不是为了什么。
就是走。
光着脚，踩着雪，那些长发拖在身后。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林晓看得久了，慢慢能看出来一点。
那个人走得不快，但步子很轻。
有时候会停下来，看看天，看看树，看看远处。
好像什么都没想。
又好像在想什么。
林晓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他会一直看着。
看着那个人走远，看着那个人走回来。
看着他走进那扇门。
然后继续等。
等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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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年冬天，他做了一件事。
那天下着雪，他站在窗前，看着那个人又在秋千上睡着了。
他忽然想起萧烽。
那个人在牢里，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应该去看看。
不是必须去。
但他想去。
那天晚上，他查到了萧烽所在的监狱。
第二天，他去了。
换了衣服，换了脸，换了所有身份信息。
探监室很简陋。他隔着玻璃，看见萧烽走出来。
瘦了，但眼睛还是亮的。
萧烽看见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怎么来了？”
林晓说：“看看你。”
萧烽说：“不怕被抓？”
林晓说：“怕。”
萧烽说：“那还来？”
林晓没说话。
萧烽看着他，忽然说：“他怎么样？”
林晓说：“不好。”
萧烽的笑容顿了一下。
林晓说：“天天睡秋千。下雪也睡。我给他盖衣服。”
萧烽看着他。
林晓说：“他好像知道有人在看他。有一次他醒了，对着我站的方向说了声谢
谢。”
萧烽愣住了。
“他说了？”
林晓说：“嗯。”
萧烽低下头。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
“谢谢你。”
林晓没说话。
探监时间到了。
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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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个城市之后，他继续看着。
继续盖衣服。
继续站在窗前，看着那个人。
看着他在雪地里走，在秋千上睡，看着那扇门发呆。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他不觉得腻。
也不觉得累。
只是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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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夏天，他接了一个任务。
就在这个城市，距离那栋别墅不到三公里。
目标是个小老板，欠了不该欠的钱。
林晓提前一天踩好点，选了一栋废弃的居民楼，六层，视野开阔。
那天傍晚，他架好枪。
MK417 狙击步枪，5.56 口径，装上精确消音器，16 倍光学瞄准镜，15 发弹匣。
目标出现。
十字准星对准。
呼吸平稳。
手指轻压。
噗。
目标倒下。
前后不到三秒。
林晓收起枪，拆解，装进箱子。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他提着箱子下楼，消失在巷子里。
半个小时后，他出现在那栋熟悉的楼里。
推开窗，望远镜对准那个院子。
那个人在秋千上睡着了。
林晓看了一眼。
没事就好。
他坐下来，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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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冬天，那个晚上。
他刚完成一个任务。
目标就在距离别墅不到两公里的一栋写字楼里。
林晓选了对面的一栋楼，顶层，架好枪。
噗。
目标倒下。
他没有急着收枪。
狙击枪还架着，16 倍的瞄准镜还对着那个方向。
他习惯性地转动枪口，往那个熟悉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条巷子。
他愣住了。
16 倍的镜子里，看得清清楚楚。
二十三个人，围着一个。
那个长头发的人。
林晓的手指放在扳机上。
那些人冲上去。
那个人开始打。
太快了。
太狠了。
林晓看着那个人又打倒了几个。
看着那个人被按住。
看着那些人围着他，笑着，撕他的衣服。
十字准星对准了那个鼻梁上有疤的人的头。
只要那个人再往下一点。
只要他的手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他就会开枪。
15 发子弹，够杀他们所有人。
但他的手指没动。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那个人自己动了。
那个人站起来了。
像疯了一样。
把所有人打倒了。
林晓在瞄准镜里看着。
看着那个人光着，站在雪地里，浑身是血，那些长发散着。
看着他转身，往前走。
走一步，摔一步。
走一步，摔一步。
摔了几十次。
林晓的手指一直没动。
不是因为不想开枪。
是因为不需要了。
那个人自己做到了。
他收回枪，拆解，装箱，下楼。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然后他远远地跟着。
一直跟到那个别墅门口。
看着那个人倒下去。
看着那扇门。
他走过去。
轻轻敲了三下。
然后转身，消失在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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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开枪。
也许是因为萧烽。
那个人救了他。
那个人说，他们家不做暗事。
那个人用法律，用规则，用光明正大的手段，把周明远送上了刑场。
他记住了。
也许是因为沈槐。
那个人自己做到了。
他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他只需要有人看着。
看着他走回去。
看着他活下去。
林晓在远处看着。
三年。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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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最后一个月，他写了一封信。
放在那个秋千上。
然后他走了。
他知道萧烽快出来了。
他知道那个人不需要他了。
他走得很快。
没有回头。
那封信上只有几句话：
“他快回来了。以后不用我了。三年，够了。别找我。”
他没署名。
也不需要署名。
那个人知道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