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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日常生活 两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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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霜降。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上。
沈槐睁开眼睛。
他动了动。
萧烽的手臂还环在他腰上，睡得正沉。
沈槐没动。
他看着天花板，那些长发散在枕头上，铺成一片。
然后他嘴角动了一下。
很小。
但他确实笑了。
这两年来，他好像越来越容易笑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也许是那次萧母拉着他说“小沈，你笑起来好看”的时候。
也许是甜甜跑过来喊“舅妈”的时候。
也许是萧烽每天早上看着他说“好看”的时候。
他也不知道。
只是有时候，笑着笑着，自己都没发现。
他侧过头，看着萧烽。
睡得很沉，眼睛闭着，呼吸很轻。
沈槐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萧烽没醒。
他又碰了一下。
萧烽动了动，睁开眼。
看见沈槐，他笑了。
“醒了？”
沈槐说：“嗯。”
萧烽说：“笑什么？”
沈槐愣了一下。
“没笑。”
萧烽看着他。
沈槐的耳朵红了。
萧烽笑了。
他凑过去，在沈槐额头上亲了一下。
“明明笑了。”
沈槐说：“滚。”
萧烽说：“不滚。”
他抱着沈槐，又闭上眼睛。
沈槐靠在他怀里，那些长发散在两个人之间。
他也没动。
就那么躺着。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声音。
“爸爸！爹爹！起床了！”
沈槐的耳朵又红了。
萧烽笑了。
“来了。”
他坐起来，看着沈槐。
沈槐也看着他。
萧烽说：“你儿子叫你呢。”
沈槐说：“嗯。”
他坐起来，那些长发从肩上滑下去。
萧烽伸手，帮他拢了拢。
“今天扎起来？”
沈槐说：“嗯。”
萧烽下床，从抽屉里拿出一根发带。
沈槐坐在床边，那些长发垂到地上。
萧烽站在他身后，慢慢帮他扎。
那些长发在他手里，滑滑的，长长的。
他扎得很慢，很认真。
扎完，一个松松的马尾垂在身后。
沈槐站起来。
穿着大白 T 恤，露着一只肩膀，光着脚。
马尾在身后晃了晃。
萧烽看着，笑了。
“好看。”
沈槐没说话。
但他的耳朵红了。
门又响了。
“爹爹！快点！”
沈槐走过去，打开门。
一个小脑袋探进来。
四岁的小男孩，眼睛圆圆的，亮亮的，像萧烽。
“爹爹，我饿了。”
沈槐低头看着他。
“嗯。”
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小男孩笑了。
他伸手拉住沈槐的手指。
“走，吃饭。”
沈槐被他拉着，往外走。
那些长发拖在身后，在光洁的地板上缓缓铺开，像一把打开的黑色折扇，扇骨是
那些柔软的发丝，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扫过地面。
萧烽跟在后面，看着那两个人。
一大一小，一个长发拖地如扇，一个蹦蹦跳跳。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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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桌上。
萧母已经在了，端着粥出来。
看见沈槐，她笑了。
“小沈，今天扎头发了？”
沈槐说：“嗯。”
萧母说：“好看。”
沈槐的耳朵红了。
槐舟坐在他旁边，仰着头看他。
“爹爹好看。”
沈槐低头看他。
槐舟笑着。
沈槐的嘴角翘了一下。
萧烽在旁边看着，也笑了。
吃完早饭，萧烽去公司。
沈槐送他到门口。
萧烽回头看他。
沈槐站在那儿，那些长发从身后垂下去，在门槛边铺开一小片，像一匹黑色的绸
缎，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
萧烽说：“晚上早点回来。”
沈槐说：“嗯。”
萧烽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沈槐没躲。
萧烽走了。
沈槐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一阵风吹过来，凉凉的。
霜降了，天冷了。
那些长发被风吹起来一点，发梢轻轻飘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光着的，踩在水泥地上。
没什么感觉。
他转身，走回屋里。
槐舟跑过来，拉住他的手。
“爹爹，画画。”
沈槐说：“好。”
他被他拉着，走进画室。
画架还在老地方。
沈槐在画架前坐下。
那些长发从身后垂下去，落在地上，一圈一圈地散开。
他坐在那儿，那些头发像一张圆形的黑色地毯，把他整个人围在中间。发梢铺到
墙角，铺到画架腿边，铺得到处都是。
槐舟爬上椅子，坐在他旁边。
那些长发也铺到他脚边，软软的，滑滑的。
他低头看了看，用小脚丫踩了踩。
沈槐感觉到了，低头看他。
槐舟笑着。
“爹爹的头发，软软的。”
沈槐没说话。
但他嘴角翘了一下。
他拿起画笔，开始画。
槐舟在旁边看着，也不说话。
画了一会儿，槐舟忽然说：“爹爹，你在笑。”
沈槐愣了一下。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嘴角确实翘着。
他说：“没有。”
槐舟说：“有的。”
沈槐没说话。
但他继续画。
嘴角还是翘着。
画着画着，槐舟又开口了。
“爹爹，你不冷吗？”
沈槐低头看他。
槐舟穿着厚厚的小棉袄，裹得圆滚滚的。
沈槐说：“不冷。”
槐舟歪着头，看着他光着的脚。
“脚也不冷吗？”
沈槐说：“嗯。”
槐舟想了想，从他椅子上跳下来。
跑出去，又跑回来。
手里拿着一双小袜子。
“爹爹穿。”
沈槐低头看着那双小袜子。
小小的，毛茸茸的，是槐舟的。
他说：“不用。”
槐舟举着袜子，仰着头看他。
“穿嘛。”
沈槐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亮的，和萧烽一样。
他蹲下来。
那些长发随着他蹲下的动作，从地上滑过去，在身后又铺开一圈。
他伸手，把槐舟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槐舟咯咯笑。
沈槐说：“爹爹不怕冷。”
槐舟说：“为什么？”
沈槐想了想。
“不知道。”
槐舟说：“那我也要不拍冷。”
沈槐说：“不行。”
槐舟说：“为什么？”
沈槐说：“你还小。”
槐舟撅了撅嘴。
沈槐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又翘了一下。
他把槐舟抱紧了一点。
槐舟靠在他怀里，小手抓着他的 T 恤。
过了一会儿，槐舟说：“爹爹。”
沈槐说：“嗯？”
槐舟说：“我喜欢你。”
沈槐愣了一下。
他看着怀里那个小脑袋。
那些短发软软的，蹭着他的手。
他伸手，摸了摸。
“嗯。”
槐舟抬起头，看着他。
“爹爹也喜欢我吗？”
沈槐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亮的，满满的期待。
他说：“嗯。”
槐舟笑了。
他把脸埋进沈槐怀里。
沈槐抱着他，那些长发散在两个人身上，在地上又铺开一大片，像一张温暖的黑
色的毯子，把他们包围起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小脑袋。
嘴角翘着。
很久没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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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萧母带槐舟去院子里玩。
沈槐一个人坐在画室里。
窗外的阳光很好。
他坐在那儿，那些长发在地上铺开，像一片平静的黑色湖面。
他看着那幅画。
画的是三个人。
两个大人，一个小孩。
站在秋千旁边。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那些长发随着他站起来的动作，从地上被拖起来，像黑色的瀑布倾泻而下，又在
他身后铺开成扇。
院子里，萧母和槐舟在玩。
槐舟在追一只蝴蝶，跑得满头大汗。
萧母在后面追着，笑着喊他慢点。
沈槐看着，嘴角又翘了一下。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回画架前。
那些长发在地上缓缓拖过，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他坐下，那些头发又在身下铺开，像一朵盛开的花。
继续画。
画着画着，他忽然想起槐舟刚才问的话。
“爹爹也喜欢我吗？”
他停了一下。
看着那幅画。
画上的小孩，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想起刚才抱着槐舟的感觉。
小小的，软软的，暖暖的。
他低下头。
嘴角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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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萧烽回来了。
推开门，看见沈槐坐在沙发上。
那些长发散着，从沙发上垂下去，在地毯上铺开一片，像月光下静静流淌的河。
槐舟趴在他腿上，睡着了。
萧烽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沈槐看着他。
萧烽说：“睡着了？”
沈槐说：“嗯。”
萧烽低头看着那个小脑袋。
又看着沈槐。
沈槐的脸在灯光下，很安静。
那颗泪痣小小的。
嘴角翘着一点点。
萧烽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握住沈槐的手。
沈槐没挣。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
槐舟睡着，沈槐靠在他肩上。
那些长发从沙发扶手上垂下去，在月光里泛着淡淡的光。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
萧烽说：“沈槐。”
沈槐说：“嗯？”
萧烽说：“你笑了。”
沈槐愣了一下。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确实翘着。
他说：“没有。”
萧烽笑了。
“有。”
沈槐没说话。
但他往萧烽肩上靠了靠。
萧烽把他揽进怀里。
那些长发散在两个人之间，又从他手臂上垂下去，铺在沙发上。
他看着窗外。
月亮很亮。
他想，这样的日子，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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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萧烽问沈槐：“你说，咱们这辈子，还有多久？”
沈槐想了想。
“不知道。”
萧烽说：“我想一直这样。”
沈槐看着他。
萧烽的眼睛亮亮的，笑眯眯的。
沈槐说：“那就一直。”
萧烽笑了。
他把他抱紧了一点。
窗外月光很好。
屋里很暖。
沈槐靠在他怀里，那些长发散着，在月光里泛着淡淡的光。
他闭上眼睛。嘴角还是翘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