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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放学路上的背影 萧烽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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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烽发现，他每天最期待的时刻，是放学。
不是可以回家，是可以跟在沈槐后面，走一段路。
从教室到校门口，大概五分钟。沈槐走得很慢，萧烽也走得很慢。不远不近地跟
着，隔着十几步的距离。
沈槐从来不回头。
但萧烽知道，他知道自己在后面。
有时候沈槐走到校门口会停一下，像是要回头，但最后还是没有。有时候他会把
手插进兜里，走得更慢，慢到萧烽差点要超过他。有时候他会拐进小卖部，买一瓶
水，慢慢喝着走，萧烽就在外面等着。
萧烽不知道沈槐为什么要这样。
但他喜欢。
喜欢这样跟着，喜欢这样看着，喜欢这样隔着十几步的距离，走那五分钟的路。
四年级那年秋天，有一天放学，下了雨。
不是大雨，是那种细细的毛毛雨，落在身上像雾。萧烽没带伞，也没跑，就那么
走在雨里，隔着十几步，看着前面那个背影。
沈槐也没带伞。
他的头发上落满了细小的水珠，在路灯下亮晶晶的。马尾在背后轻轻晃着，发梢
有些湿了，黏在一起。
萧烽看着那些发梢，忽然想伸手摸一下。
但他没有。
他就在后面跟着，慢慢走。
走到校门口，沈槐忽然停下来了。
萧烽也停下来。
沈槐没回头，就那么站着，站在雨里。
过了一会儿，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把伞。
不是新的，是一把黑色的折叠伞，看起来用了很久。
他把伞撑开，然后往后退了一步，把伞举高，罩在头顶。
但他没有往前走。
他就那么站着，举着伞，背对着萧烽。
萧烽愣住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往前走。
沈槐也没催，就那么站着。
雨还在下，细细的，密密的。路灯的光落在雨丝上，落在那把黑伞上，落在沈槐
的头发上。
萧烽站了几秒，然后走过去。
他走进那把伞底下。
沈槐没看他，举着伞，开始往前走。
萧烽跟在他旁边，一起走在伞底下。
伞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萧烽能感觉到沈槐的体温，能闻到他
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能看见他睫毛上沾着的小水珠。
他没说话。
沈槐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挤在一把伞底下，慢慢走。
走了很久。
走到路口，沈槐该往左拐了，萧烽该往右。
沈槐停下来。
他把伞递给萧烽。
萧烽愣了一下：“你呢？”
沈槐没说话，直接跑进了雨里。
萧烽站在原地，举着那把伞，看着那个背影跑远。
马尾在背后晃，头发湿了，衣服也湿了，但他就那么跑着，一直跑到拐角，消
失。
萧烽低头看手里的伞。
黑的，旧的，伞柄有点磨得发亮。
他握着那把伞，站了很久。
第二天，萧烽把伞带来学校，想还给他。
但他走到座位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课桌上放着另一把伞。
新的，蓝色的，还没拆包装。
萧烽愣住了。
他回头看沈槐。
沈槐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一动不动。
萧烽看着那个趴着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把新伞收进书包里。
那把旧的，他也没还。
他留着。
很多年后，萧烽偶尔会想起那天的雨。
想起那个挤在伞底下的五分钟，想起沈槐把伞塞给他的那只手，想起那个跑进雨
里的背影。
想起第二天课桌上那把蓝色的新伞。
那年萧烽十岁。
沈槐十岁。
他们还是不怎么说话。
但萧烽知道了一件事。
沈槐会等他。
会举着伞等他走过去。
会在第二天给他买一把新伞。
什么都不说。
但做了。
那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