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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初一 初中的大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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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的大门比小学宽了三倍。
萧烽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块崭新的校牌，忽然觉得有点陌生。身边挤满了穿小
学校服的学生和家长，吵吵嚷嚷的，有人拍照，有人拥抱，有人哭。
他往里走，穿过人群，找到公告栏。
初一的分班表贴在最显眼的位置，红色的纸，黑色的字，密密麻麻排了好几列。
他挤进去，从一班开始看。
一班的名单里，有他。
他继续往下看。
沈槐。
也在。
萧烽站在那儿，看着那两个挨在一起的名字，心里那点悬着的东西落下来了。
又是同班。
他知道这是他爸安排的。从幼儿园到现在，年年如此。但他还是会在看见那个名
字的时候，松一口气。
万一呢。
万一今年没安排成呢。
万一沈槐去别的班了呢。
他不想知道那个万一。
萧烽找到初一（一）班的教室，走进去。
教室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坐着聊天。他扫了一眼，没看见那个长头发的
背影。
他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靠着墙，看着门口。
等了大概十分钟。
沈槐进来了。
他还是那个样子，低着头，走得慢悠悠的。头发已经长到腰际，扎成一个低马
尾，垂在背后。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 T 恤，领口有点松，露出一小截锁骨。
他走进来，扫了一眼教室，然后往后面走。
走到萧烽旁边，他停了一下。
萧烽旁边的座位是空的。
沈槐看了那个空座一眼，又看了萧烽一眼。
然后他坐下了。
萧烽愣了一下。
他们从来没坐过同桌。
小学的时候，萧烽一直坐在沈槐后面，最多是斜后方。他看过无数次沈槐的后脑
勺、后背、后颈、马尾，但从没坐过旁边。
沈槐坐下了。
在他旁边。
萧烽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看着沈槐把书包放下来，从里面掏出铅笔盒、课本、笔
记本，一样一样摆在桌上。摆得整整齐齐，课本在左，笔记本在右，铅笔盒在最前
面。
摆完了，他趴下了。
脸埋在胳膊里，头发散在桌上，一动不动。
萧烽看着那些散开的头发，看着那个熟悉的姿势，心里那点紧张慢慢散了。
还是那个人。
还是那样。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进来，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说话慢条斯理的。他先点
名，点到一个，站起来一个。
点到沈槐的时候，萧烽看见他动了一下，从胳膊里抬起头，站起来，轻轻“到”
了一声，然后坐下。
点到萧烽的时候，他也站起来，应了一声。
坐下的时候，他余光看见，沈槐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低下去了。
萧烽的嘴角翘了一下。
第一天没什么事。发新书，排座位，选班委，讲规矩。萧烽大部分时间都在用余
光看旁边那个人。
沈槐一直趴着，偶尔抬起头，看一眼黑板，又趴下去。老师讲的话他好像没听，
但萧烽知道他听了。沈槐成绩很好，一直很好，年级前五那种好。他上课趴着，睡
觉，发呆，但考试的时候从不失手。
萧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只知道，沈槐趴着的时候，头发散在桌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头发
上，很好看。
中午吃饭的时候，萧烽端着饭盒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沈槐还坐在座位上，没动。
萧烽等了两秒。
沈槐站起来，拿起饭盒，跟上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走到操场边的台阶。
还是那个老地方。
萧烽坐下来，沈槐在他旁边坐下。
打开饭盒，今天的菜是土豆丝、西红柿炒蛋，还有一小堆胡萝卜丁。
沈槐把那堆胡萝卜丁拨到一边，然后开始吃别的。
萧烽看着那堆胡萝卜，忽然笑了。
他夹起一颗，放进嘴里。
甜的。
吃了两口，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初中了。
以后每天都能坐在周围，每天都能看见他的侧脸，每天都能看见他趴着睡觉的样
子。
萧烽低头看着饭盒，嘴角翘着。
“笑什么？”
萧烽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沈槐。
沈槐没看他，低着头继续吃，像什么都没说一样。
萧烽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沈槐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萧烽看着那点红，心里软了一下。
“没什么。”他说，“就是高兴。”
沈槐没说话。
但萧烽看见，他的耳朵尖更红了。
那天下午放学，萧烽跟着沈槐走出教室。
走到校门口，沈槐忽然停下来。
萧烽也停下来。
沈槐没回头，就那么站着。
过了一会儿，他说：“明天见。”
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的。
萧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明天见。”
沈槐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萧烽站在那儿，看着那个背影走远。
马尾在背后晃，头发被风吹起来一点，又落下去。
他看着那个背影，一直看到拐角，消失。
然后他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嘴角一直翘着。
明天见。
明天还能见。
真好。
很多年后，萧烽偶尔会想起初一开学的第一天。
想起沈槐在他旁边坐下的那一刻，想起那声“笑什么”，想起那对红了的耳朵尖，
想起那句轻轻的“明天见”。
那天他才十三岁，还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了一件事。
他想每天都听见那句“明天见”。
每天都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