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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初中的第一次对视 初一开学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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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开学第一个月，萧烽和沈槐没说过一句话。
虽然在一个班，虽然座位只隔着一排——沈槐在第三排靠窗，萧烽在第四排靠墙
——但他们就是没说话。
萧烽有时候想开口，但不知道说什么。
问作业？沈槐的作业从来不借人看。
问午饭？沈槐每天中午都自己去操场台阶，萧烽跟着去，但两个人坐着吃，吃完
就走，谁也不开口。
问天气？太蠢了。
所以萧烽就不说话，只是看。
看沈槐早上进教室，低着头，走得慢悠悠的。看他从书包里拿出课本，整整齐齐
摆在桌上。看他上课的时候偶尔抬头看一眼黑板，大部分时间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
么。看他下课的时候趴着睡觉，头发散在桌上，阳光照进来，那些头发泛着光。
萧烽看着那些头发，心里就很安静。
有时候沈槐会动一下，换个姿势，或者伸手把滑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那些时候
萧烽就赶紧把眼睛移开，假装在看别处。
等沈槐不动了，他又看回去。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
十月中旬，有天上午大课间，沈槐出去了。
萧烽坐在座位上，往窗外看了一眼。操场上很多人，他看见沈槐一个人往操场角
落走，走到那棵老槐树下面，站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萧烽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然后他发现，沈槐的桌上放着一根皮筋。
黑色的，很普通，就放在课本旁边。
应该是刚才扎头发的时候掉的。
萧烽看着那根皮筋，犹豫了一下。
他想拿起来，等沈槐回来给他。但又觉得不太好——万一沈槐觉得他多事呢？
他正想着，上课铃响了。
沈槐还没回来。
萧烽又往窗外看了一眼，看见沈槐还站在那棵树下，没动。
老师进来了，开始上课。
萧烽心不在焉地听着，眼睛一直往那个空座位瞟。
那根皮筋还在桌上。
过了大概十分钟，沈槐从后门进来了。
他低着头，走得很快，回到座位上坐下。
然后他伸手摸了一下手腕，摸了个空。
他愣了一下，低头在桌上找。
看见了那根皮筋。
他拿起来，套在手腕上。
然后他转过头。
他看向萧烽。
萧烽正在看他，没来得及移开眼睛。
四目相对。
沈槐的眼睛很黑，很淡，像一潭深水，看不出里面有什么。他就那么看着萧烽，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萧烽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说点什么，但张不开嘴。
他想移开眼睛，但移不动。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可能三秒，可能五秒。
然后沈槐转回去了。
他把皮筋从手腕上撸下来，开始扎头发。手指很慢，把头发分成三股，编起来，
绕几圈，扎紧。
扎完了，他甩了甩头，那个马尾在背后晃了晃。
然后他趴下了。
脸埋在胳膊里，一动不动。
萧烽坐在后面，看着那个趴着的背影，心跳还没缓过来。
他不知道沈槐为什么看他。
是知道他在看？是谢谢他帮忙看着皮筋？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记住了那个眼神。
很黑，很淡，像一潭深水。
看不出里面有什么。
但萧烽想跳进去看看。
那天中午吃饭，萧烽去操场台阶。
沈槐已经在那儿了。
萧烽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打开饭盒，开始吃。
沈槐也打开饭盒，开始吃。
吃到一半，沈槐把那堆胡萝卜丁拨到一边，然后推过来。
萧烽看着那堆胡萝卜，愣了一下。
一个月了。这一个月，沈槐没推过胡萝卜。萧烽以为他不推了，以为自己得吃自
己的胡萝卜了。
但现在他又推过来了。
萧烽夹起一颗，放进嘴里。
甜的。
他转头看沈槐。
沈槐没看他，低着头，慢慢吃自己的。
但萧烽看见，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萧烽低下头，继续吃。
嘴角翘着。
够了。
真的够了。
很多年后，萧烽偶尔会想起那个对视。
想起那双黑而淡的眼睛，想起那三秒或五秒的对视，想起那个转回去扎头发的背
影。
那天他才十三岁，还不知道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了一件事。
沈槐知道他在看。
而且没躲。
那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