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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泪痣 萧烽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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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烽第一次看清沈槐的泪痣，是在初一那年的冬天。
那天早上很冷，教室里开着暖气，窗户上蒙着一层白雾。萧烽来得早，教室里还
没几个人。他坐在座位上，往窗外看，什么也看不清，就盯着那些白雾发呆。
沈槐来了。
他从后门进来，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走到第三排靠窗的座位，坐下。他把书包
放下，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后他侧过身，对着窗户，伸手在玻璃上抹了一下。
那一小块玻璃变透明了，露出外面的操场和灰白色的天空。
沈槐就坐在那儿，看着那一小块透明的玻璃，一动不动。
阳光从那个小方块里照进来，正好落在他的脸上。
萧烽在后面看着，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沈槐的眼角下面，有一颗痣。
很小，很淡，平时根本注意不到。但阳光照进来的时候，那颗痣就显出来了，在
皮肤上投下一小片极淡的阴影。
萧烽盯着那颗痣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那颗痣是什么时候有的。幼儿园的时候？小学的时候？还是一直都有，
只是他没注意？
他只知道，现在他看见了，就再也移不开眼睛。
沈槐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去交作业。
萧烽的目光跟着他，一直盯着那颗痣看。沈槐走回来，坐下，那颗痣又转到这边
来了。
萧烽就这么看着，看了一整个早读。
上课的时候，沈槐趴着睡觉，脸侧着，压在胳膊上。那颗痣正好露在外面，离萧
烽更近了。阳光照进来，落在沈槐的脸上，落在他的睫毛上，落在那颗痣上。
萧烽看着那颗痣，忽然想伸手摸一下。
就那么一下。
但他没敢。
中午吃饭的时候，萧烽跟着沈槐去操场台阶。
坐下，打开饭盒，开始吃。
沈槐还是那样，把那堆胡萝卜拨到一边，然后推过来。
萧烽吃着那些胡萝卜，眼睛一直往沈槐脸上瞟。
他想再看一眼那颗痣。
但沈槐一直低着头，脸被头发遮着，什么也看不见。
萧烽有点急，但又不知道怎么办。
吃到一半，沈槐忽然抬起头，往远处看了一眼。
就那一下，萧烽看见了。
那颗痣就在他右眼角下面，很小，很淡，像谁用最细的笔轻轻点了一下。
萧烽盯着看，忘了吃饭。
沈槐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吃。
但他吃了一口，忽然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萧烽。
萧烽没来得及躲，就那么跟他对视上了。
沈槐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萧烽被他看得有点慌，想解释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解释什么。
然后沈槐开口了。
“看什么？”
萧烽愣了一下。
“没、没什么。”
沈槐没说话，又看了他两秒，然后转回去，继续吃饭。
萧烽松了口气，但又有点失落。
他想说，在看你的痣。
但他没说。
那天晚上回家，萧烽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那颗痣。
很小，很淡，在右眼角下面。
他想，怎么会有人的痣长在那个位置。
他想，那颗痣被阳光照着的时候，好好看。
他想，要是能摸一下就好了。
就一下。
很多年后，萧烽偶尔会想起那颗痣。
想起那个冬天的早晨，想起那小块透明的玻璃，想起阳光照进来落在沈槐脸上的
样子。
他后来摸过那颗痣很多次。
用手指，用嘴唇，用呼吸。
每次摸的时候，沈槐都会皱眉，会说“滚”，但不会真的躲开。
萧烽知道他在等。
等自己摸完。
那年萧烽十三岁。
沈槐十三岁。
他还是没摸到那颗痣。
但他知道了一件事。
那颗痣在右眼角下面。
很小，很淡。
他想摸。
想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