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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体育课 初一的体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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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的体育课，男生女生分开上。
男生这边，老师让跑步。先跑两圈热身，然后测八百米。萧烽跑得不快不慢，中
游水平。跑完两圈，他站在跑道边上喘气，眼睛却往操场另一边看。
沈槐在单杠那边。
他们这节体育课练引体向上。沈槐排在队伍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轮到
他的时候，他走到单杠下面，跳起来，抓住杠子。
他做了一个。
很标准，下巴过杠，身体不晃。
然后做了第二个。
萧烽在那边看着，有点惊讶。沈槐看起来那么瘦，胳膊那么细，居然能做引体向
上。
做到第三个的时候，沈槐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
但他还是做了第四个。
做到第五个，他挂在杠上，停了两秒。
萧烽远远看着，心提了起来。
沈槐又做了一个。
第六个。
做完第六个，他松手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站稳了。他的手臂垂在身
侧，微微颤抖着。
老师在本子上记了什么，沈槐走回队伍后面，低着头，把手插进兜里。
萧烽远远看着，心里动了一下。
他知道沈槐有爆发力，但没有持久力。这是他从幼儿园就知道的事。沈槐打架的
时候快狠准，几下就能把人撂倒，但打完了就虚脱，像被抽空了力气。
六个引体向上，对沈槐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下课的时候，萧烽故意绕到单杠那边。
沈槐已经走了，但那片地方还有几个人在聊天。萧烽走过去，站在单杠下面，抬
头看那个杠子。
不高，但也不低。
他跳起来，抓住杠子，试着做了一个。
做了一个就下来了。
手心有点红，倒没破皮。
萧烽看着手心的红印，又抬头看那个杠子。
六个。
沈槐做了六个。
做完手臂都在抖。
他忽然有点心疼。
那天晚上回家，萧烽翻出他妈的护手霜，涂在手上。他妈看见了，问他怎么了，
他说没事，就是有点干。
他妈没多问。
萧烽躺在床上，想起沈槐把手插进兜里的那个动作。
他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的手在抖。
萧烽想，他的手肯定很酸。
第二天，萧烽去学校的时候，书包里多了一小管护手霜。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就是觉得可能用得上。
上午大课间，沈槐出去了。萧烽走到他座位旁边，把那管护手霜塞进他课桌里。
塞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
然后他回到自己座位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沈槐回来的时候，萧烽在看书，余光却一直盯着他。
沈槐坐下，伸手进课桌里拿东西，摸到了那管护手霜。
他拿出来，看了看。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萧烽。
萧烽低着头，盯着书，心跳得很快。
沈槐看了他几秒，然后转回去了。
他把那管护手霜收进书包里。
萧烽看见了。
他低下头，继续看书，嘴角翘了一下。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槐把那堆胡萝卜推过来，比平时推得更近了一点。
萧烽吃着那些胡萝卜，心里很软。
下午体育课，又是男生一起上。
这次练的是跳远。沈槐排在队伍里，还是那个样子，低着头，谁也不看。
轮到他的时候，他站到起跳线前，摆臂，蹲下，跳出去。
落地的时候他用手撑了一下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萧烽远远看着，没看见他手上有什么伤。
只是沈槐站起来的时候，手臂还微微抖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萧烽看见了。
他知道那是昨天做引体向上留下的。
那天放学，萧烽跟着沈槐走出校门。
走到路口，沈槐该往左拐了。
但他没拐。
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萧烽。
萧烽也停下来，看着他。
沈槐从兜里伸出手。
那只手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但他伸到萧烽面前，摊开。
萧烽愣住了。
他不知道沈槐什么意思。
沈槐就那么伸着，看着他。
过了几秒，沈槐说：“谢谢。”
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
萧烽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护手霜。
他说的是护手霜。
萧烽看着那只摊开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槐等了他两秒，见他不说话，把手收回去，转身走了。
萧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远。
马尾在背后晃，发梢扫过后腰，那只手又插回兜里。
萧烽站在那儿，一直看到那个背影消失。
然后他转身往家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笑了。
谢谢。
沈槐说谢谢。
那是沈槐第一次跟他说谢谢。
很多年后，萧烽偶尔会想起那个下午。
想起那只摊开的手，想起那句轻轻的“谢谢”，想起那个转身走远的背影。
那年萧烽十三岁。
沈槐十三岁。
沈槐第一次跟他说谢谢。
他记了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