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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被发现的视线 萧烽以为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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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烽以为自己的视线藏得很好。
上课的时候，他假装看黑板，余光却往右边瞟。沈槐坐在他斜前方，侧脸被阳光
照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萧烽看着那片阴影，看了很久，直到沈槐动了
一下，他才把眼睛收回来。
下课的时候，沈槐趴着睡觉，头发散在桌上。萧烽就坐在后面看那些头发，看它
们被窗外的风吹起来一点，又落下去。有时候看着看着就上课了，他才发现自己看了
整整一个课间。
体育课的时候，男生在操场上跑步。沈槐跑在队伍中间，马尾在背后一晃一晃
的。萧烽跑在他后面，盯着那个马尾看，看着看着就忘了呼吸，跑岔了气。
他一直以为没人发现。
直到那天。
那天是周三，上午第三节课，数学。老师在讲一元一次方程，萧烽听了几句，没
听进去，眼睛又往沈槐那边瞟。
沈槐低着头，正在写字。笔握得很轻，手指很白，在纸上慢慢移动。阳光从窗户
照进来，落在他手上，那双手像在发光。
萧烽看着那双手，看了很久。
然后沈槐停下来了。
他没有抬头，没有转头，就那么停着，笔尖悬在本子上方。
然后他开口了。
“看够没？”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旁边的人能听见。
萧烽愣住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就那么僵在那儿，心跳漏了一拍。
沈槐没等他回答，继续低头写字。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萧烽坐在后面，脸开始发烫。
他不知道沈槐什么时候发现的。是刚才？还是早就发现了，只是一直没说？
他不敢再看了。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课本，盯了一节课。
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萧烽犹豫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不该去操场台阶。沈槐发现他偷看了，会不会不想让他跟着了？会不
会今天不去了？
但他还是去了。
沈槐在那儿。
坐在老位置，饭盒放在旁边，没打开。
萧烽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坐下的时候，沈槐没看他，也没动。
萧烽打开饭盒，开始吃。他吃得很慢，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槐也打开饭盒，开始吃。
吃到一半，沈槐把那堆胡萝卜丁拨到一边，然后推过来。
萧烽看着那堆胡萝卜，愣了一下。
他以为今天不会有了。
他夹起一颗，放进嘴里。
甜的。
他偷偷看了一眼沈槐。
沈槐低着头，慢慢吃自己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萧烽看见，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萧烽低下头，继续吃。
心里那点紧张散了。
下午放学，萧烽跟着沈槐走出校门。
走到路口，沈槐该往左拐了。
但他没拐。
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萧烽。
萧烽也停下来，看着他。
沈槐看了他两秒，说：“你天天看，不累？”
萧烽愣住了。
沈槐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是没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东西。萧烽说不清是什
么，但就是有点东西。
萧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天天看，确实挺累的。但他不看，更累。
沈槐等了他两秒，没等到回答，转身走了。
萧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远。
马尾在背后晃，头发被风吹起来一点，又落下去。
萧烽站在那儿，一直看到那个背影消失。
然后他转身往家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笑了。
被发现了。
但好像也没什么。
沈槐还是推胡萝卜过来，还是让他在后面跟着，还是站在路口跟他说了一句话。
那就够了。
很多年后，萧烽偶尔会想起那天。
想起那句“看够没”，想起那句“你天天看，不累”，想起那对红了的耳朵尖。
那年萧烽十三岁。
沈槐十三岁。
他的视线被发现了。
但他没躲。
因为沈槐没让他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