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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中考结束那天 中考最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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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最后一科考完的那个下午，天很阴。
萧烽从考场出来，站在校门口，等着。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考试已经结束了，初中结束了，什么都已经结束了。但
他还是站在那儿，没走。
身边的人群慢慢散开。有人被家长接走，有人互相抱着哭，有人约着晚上去吃
饭。吵吵嚷嚷的，像一锅煮开的水。
萧烽站在人群外面，盯着校门口。
他在等一个人。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那个人出来了。
沈槐从校门里走出来，低着头，走得慢悠悠的。马尾在背后晃，头发已经长到大
腿中部，在身后轻轻晃着。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装着准考证和笔。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往四周看。
萧烽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沈槐的目光扫过来，停住了。
四目相对。
萧烽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知道沈槐会不会过来。考试结束了，初中结束了，他们之间那种“同班”的
联系也结束了。以后还能不能在一个班，他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每天看见这个人，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想站在这儿，等着。
沈槐看了他两秒，然后走过来了。
他走到萧烽面前，站住。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说话。
风吹过来，有点凉。沈槐的头发被吹起来几缕，飘到脸前面。他伸手把头发拨到
耳后，露出那颗泪痣。
萧烽看见了那颗痣，心里软了一下。
沈槐开口了。
“等谁？”
萧烽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等谁？
等你。
但他没说。
沈槐看着他，等着。
萧烽张了张嘴，说：“不知道。”
沈槐没说话。
萧烽又说：“就是……想等等。”
沈槐看了他几秒，然后说：“等到了吗？”
萧烽看着他，说：“等到了。”
沈槐没说话。
两个人又沉默了。
风还在吹，天更阴了，好像要下雨。
沈槐忽然说：“考得怎么样？”
萧烽想了想：“还行。你呢？”
沈槐没回答。
他看着萧烽，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高中还等吗？”
萧烽愣住了。
高中还等吗。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高中还能不能和沈槐一个班，不知道高中还能不能每天看见
他，不知道高中还能不能跟着他走那五分钟的路。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想等。
不管能不能一个班，不管还能不能每天看见，他想等。
等什么他不知道。
就是想等。
他看着沈槐，说：“等。”
沈槐没说话。
但他的眼睛动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萧烽看见了。
沈槐低下头，把文件袋换了一只手拿。
然后他说：“我报了那个高中。”
萧烽愣了一下。
他知道沈槐说的是哪个高中。他们之前填志愿的时候，萧烽问过他一次，他说还
没想好。萧烽就没再问。他自己填的那个学校，是他爸建议的，说是全市最好的。
沈槐说的，就是那个学校。
萧烽心跳快了起来。
“我也报了那个。”他说。
沈槐抬起头看他。
两个人又对视了。
萧烽不知道沈槐是什么时候报的，不知道他为什么报那个，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
的。
但他知道一件事。
沈槐报了和他一样的学校。
那就够了。
沈槐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他走得还是那么慢，慢悠悠的，马尾在背后晃。
萧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远。
走了几步，沈槐忽然停下来。
他没回头，就那么站着。
过了几秒，他说：“明天见。”
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的。
萧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明天见。”
沈槐继续往前走。
萧烽站在那儿，看着那个背影走远。走到拐角，他停了一下，然后拐过去，消失
了。
萧烽站在原地，一直看到那个背影消失。
然后他转身往家走。
天开始下雨了，细细的毛毛雨，落在身上凉凉的。
他没打伞，就那么走在雨里。
走着走着，他忽然想跑。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跑，就是想跑。
他跑起来，在雨里跑。
跑着跑着，他笑了。
笑着笑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高兴？舍不得？期待？害怕？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明天见。
明天还能见。
后天还能见。
以后还能见。
他想见那个人。
想了一整个初中。
还想继续想下去。
很多年后，萧烽偶尔会想起中考结束那天。
想起那个阴天，想起那个校门口，想起那句“等谁”和“等到了”。想起沈槐说
“我报了那个高中”的时候，眼睛里的那一点东西。
那天他十五岁。
沈槐十五岁。
初中结束了。
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