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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高一开学 高一开学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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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开学那天，萧烽起得很早。
他妈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暑假叫都叫不醒，今天自己爬起来。萧烽没理她，吃
完饭就背着书包出门了。
走到校门口，他停了一下。
高中的校门比初中大多了，气派多了。门口挤满了人，送孩子的家长，拎着行李
的住宿生，举着牌子的志愿者。萧烽站在人群外面，往里看了一眼。
他想，沈槐来了吗？
他走进校门，找到公告栏。
高一的红榜贴在最显眼的位置，密密麻麻的名字按班级排着。他从一班开始找。
一班，没有。
二班，没有。
三班，四班，五班，都没有。
萧烽的手心开始出汗。
六班。
萧烽，高一（六）班。
他继续往下看。
沈槐，高一（六）班。
萧烽站在那儿，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又是同班。
他知道是他爸安排的。中考结束那天晚上，他爸问他想去哪个学校，他说了这
个。他爸点点头，什么都没说。他知道他爸会办。
但他还是在看见那个名字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万一呢。
万一今年出了什么差错呢。
万一沈槐去别的班了呢。
没有万一。
萧烽找到高一（六）班的教室，走进去。
教室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坐着聊天。他扫了一圈，没看见那个长头发的
背影。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不是最后一排，是倒数第三排。因为他知道，沈槐喜欢靠窗。
他坐在那儿，看着门口。
等了大概十分钟。
沈槐进来了。
他还是那个样子，低着头，走得慢悠悠的。头发已经长到膝盖附件，扎成的马尾
垂到腰下，扎成一个低马尾，垂在背后。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领口有点大，露出
一小截锁骨。
他走进来，扫了一眼教室，然后往后面走。
走到萧烽旁边，他停了一下。
萧烽旁边的座位是空的。
靠窗的那个也是空的。
沈槐看了那两个空座一眼，又看了萧烽一眼。
然后他走到靠窗的那个座位，坐下了。
萧烽愣了一下。
他以为沈槐会坐他旁边。他特意留了旁边的位置。
但沈槐坐了靠窗的。
萧烽看着那个熟悉的侧脸，心里有点失落，又有点高兴。
失落的是没坐一起。
高兴的是，还是那么近。
一臂的距离。
够了。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进来，是个年轻的女老师，说话很快。她先点名，点到一
个，认识一下。点完名，排座位。
老师说，先按现在的坐，以后调。
萧烽心里那点悬着的东西落下来了。
现在这样，就很好。
中午吃饭的时候，萧烽端着饭盒往外走。
他不知道沈槐会去哪儿吃。操场台阶？那是初中的地方。高中还有那样的地方
吗？
他站在教学楼门口，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沈槐从后面走出来。
他走过萧烽身边，没停，也没看他，就那么往前走。
萧烽跟上去。
沈槐穿过操场，走到一棵老槐树下面。
那棵树很大，树荫能遮住半个篮球场。树底下有一圈矮矮的石台，可以坐人。
沈槐在石台上坐下来，打开饭盒。
萧烽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打开饭盒，今天的菜是青椒肉丝、炒豆芽，还有一小堆胡萝卜丁。
沈槐把那堆胡萝卜丁拨到一边，然后开始吃别的。
萧烽看着那堆胡萝卜，忽然笑了。
他夹起一颗，放进嘴里。
甜的。
他偷偷看了一眼沈槐。
沈槐低着头，慢慢吃自己的。
但萧烽看见，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萧烽低下头，继续吃。
够了。
下午放学，萧烽跟着沈槐走出校门。
高中的校门口人更多，车也更多。沈槐走得很慢，萧烽也走得很慢，隔着几步的
距离。
走到路口，沈槐该往左拐了。
但他没拐。
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萧烽。
萧烽也停下来，看着他。
沈槐说：“跟着？”
萧烽愣了一下。
沈槐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萧烽想了想，说：“嗯。”
沈槐没说话。
过了两秒，他转身走了。
萧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远。
马尾在背后晃，头发被风吹起来一点，又落下去。
他看着那个背影，一直看到拐角，消失。
然后他转身往家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笑了。
跟着。
他说跟着。
沈槐没说不让。
那就够了。
很多年后，萧烽偶尔会想起高一开学第一天。
想起沈槐走进教室的样子，想起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想起那堆推过来的胡萝卜，
想起那句“跟着”。
那天他十五岁。
沈槐十五岁。
高中开始了。
他们又在一个班。
他又可以每天看见他了。
够了。
真的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