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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成为同桌 高一开学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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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开学第一个月，萧烽和沈槐没说过几句话。
虽然每天中午一起吃饭，每天放学跟在后面走，但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大
部分是萧烽问“吃吗”“走吗”，沈槐回一个“嗯”或者直接不理。
萧烽习惯了。
他坐在沈槐斜后方，每天上课看他的侧脸，下课看他的后脑勺，中午吃饭看他的
睫毛，下午放学看他的背影。
够了。
但萧烽还是想离他近一点。
九月最后一天，班主任进教室，手里拿着一张纸。
“月考成绩出来了。”她说，“这次考得不错，年级前十我们班占了三个。”
教室里一阵骚动。
萧烽坐在后面，没什么感觉。他考得应该还行，但他不关心名次。他只关心一件
事。
他看了一眼沈槐。
沈槐低着头，在翻书，像没听见一样。
班主任开始念成绩。从第十名往前念。
念到第五名，不是萧烽。
念到第四名，不是。
第三名，不是。
第二名——
“第二名，萧烽。”
萧烽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考了第二。
教室里有人回头看，有人小声议论。萧烽没理，他看着沈槐的后脑勺。
第一名是谁？
班主任顿了一下，抬起头，笑了笑。
“第一名，沈槐。年级第一。”
萧烽愣住了。
他知道沈槐成绩好，从小就知道。但年级第一？全市最好的高中，年级第一？
他盯着那个后脑勺，看了很久。
沈槐没动。还是低着头，翻书。
好像那个年级第一跟他没关系一样。
下课的时候，有人围到沈槐旁边。
“沈槐，你太牛了吧，年级第一？”
“你怎么学的？有什么秘诀吗？”
“晚上能借我看看你的笔记吗？”
沈槐没说话。
他站起来，从人群里挤出去，走了。
萧烽在后面看着，嘴角翘了一下。
还是那个人。
考了年级第一也还是那个人。
中午吃饭的时候，萧烽端着饭盒去老槐树。
沈槐已经在那儿了。
萧烽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打开饭盒，今天的菜是土豆烧牛肉、炒青菜，还有一小堆胡萝卜丁。
沈槐把那堆胡萝卜丁拨到一边，然后推过来。
萧烽看着那堆胡萝卜，忽然想笑。
年级第一，照样不吃胡萝卜。
他夹起一颗，放进嘴里。
甜的。
他偷偷看了一眼沈槐。
沈槐低着头，慢慢吃自己的。
萧烽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恭喜？太傻了。说厉害？沈槐肯定不在
意。
他想了想，还是没开口。
两个人安安静静吃完。
沈槐站起来，走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班主任又进来了。
“座位要调一下，”她说，“按成绩排，自己选座位。从第一名开始选。”
萧烽的心跳漏了一拍。
按成绩排？自己选？
沈槐是第一名。
沈槐先选。
萧烽看着沈槐站起来，走到前面，看了一圈教室。
他的目光扫过前排，扫过中间，扫到后面。
然后他往后面走。
走到靠窗的那一排，倒数第三排。
他坐下了。
还是那个位置。
他坐了一个月的位置。
老师喊第二名。
萧烽站起来。
他走到前面，看了一眼教室。
沈槐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空的。
萧烽走过去。
他走到沈槐旁边，在那个空座位上坐下来。
沈槐没看他。没说话。没动。
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但萧烽看见，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萧烽低下头，嘴角翘着。
同桌了。
他们终于同桌了。
从幼儿园到高一，十几年了，他们终于坐在一起了。
萧烽坐在那儿，能看见沈槐的侧脸，能看见他的睫毛，能看见他眼角下面那颗小
小的泪痣。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能感觉到他翻书时带起的风。
他忽然觉得，这十几年，值了。
那天放学，萧烽跟着沈槐走出校门。
走到路口，沈槐该往左拐了。
他没停，没回头，就那么走了。
萧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远。
马尾在背后晃，头发被风吹起来一点，又落下去。
他看着那个背影，一直看到拐角，消失。
然后他转身往家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笑了。
同桌了。
以后每天都能坐在他旁边了。
够了。
很多年后，萧烽偶尔会想起那天。
想起沈槐站起来选座位，想起他走到后面坐下，想起自己在他旁边坐下。
想起那对红了的耳朵尖。
那天他十五岁。
沈槐十五岁。
他们成为同桌了。
沈槐什么都没说。
但萧烽知道，他没躲开。
那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