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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一句话 成为同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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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同桌的第一天，萧烽一晚上没睡好。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明天。明天早上走进教室，就能看见沈槐坐在旁边。
不用再隔着三排看他的侧脸，不用再盯着他的后脑勺发呆。他就坐在旁边，一伸手就
能碰到。
第二天早上，萧烽五点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熬到六点，爬起来洗漱。他妈看见他吓了一跳，问他是
不是发烧了。他说没有，背上书包就走了。
到教室的时候，七点不到。
门开着，灯亮着，里面已经有人了。
沈槐坐在座位上，低着头翻书。
萧烽愣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是第一个。
沈槐没抬头，没看他，像不知道有人进来一样。
萧烽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坐下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沈槐的侧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睫毛上，落
在他眼角那颗泪痣上。
萧烽看了两秒，收回目光。
他也拿出书，开始翻。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
一页，两页，三页。
萧烽不知道自己翻的是什么。他的注意力全在旁边那个人身上。他听见沈槐翻书
的声音，很轻。他看见沈槐的手指按在书页上，很白。他闻见沈槐身上那股淡淡的香
味，很淡，但凑近了就能闻到。
他想说点什么。
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七点半，教室里开始来人。有人进来，看见他俩坐在一起，愣了一下，然后走到
自己座位上。
萧烽没理他们。
他还在想要说什么。
上课铃响了。
老师进来，开始讲课。
萧烽听着，没听进去。
他用余光看着旁边那个人。沈槐低着头，在书上划着什么。笔握得很轻，手指很
白，在纸上慢慢移动。
萧烽看着那双手，看了很久。
下课铃响了。
萧烽还没想好说什么。
沈槐站起来，出去了。
萧烽看着他的背影走出教室，心里有点空。
第二节下课，沈槐又出去了。
第三节下课，也是。
萧烽一直没找到机会。
中午吃饭的时候，萧烽跟着沈槐去老槐树。
坐下，打开饭盒，开吃。
沈槐把胡萝卜丁拨到一边，推过来。
萧烽吃着那些胡萝卜，心里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
但他还是没说。
下午第一节，体育课。
男生在操场跑步。萧烽跑在沈槐后面，盯着他的马尾看。跑完两圈，自由活动。
萧烽站在单杠旁边，看着沈槐往操场角落走。
沈槐走到那棵老槐树下，坐下来。
就是中午吃饭的那棵树。
萧烽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沈槐没看他。
萧烽坐了一会儿，忽然说：“热。”
沈槐没反应。
萧烽又说：“跑累了。”
沈槐还是没反应。
萧烽不说了。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看着操场上的别人跑来跑去。
坐了一会儿，沈槐站起来，走了。
萧烽坐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远。
他忽然有点挫败。
一天了。
一句话都没说上。
下午放学，萧烽跟着沈槐走出校门。
走到路口，沈槐该往左拐了。
萧烽以为他会像平时一样直接走。
但他停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萧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走了几步，沈槐忽然停下来。
他没回头。
就那么站着。
萧烽愣住了。
他不知道沈槐想干什么。
沈槐站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萧烽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明白了。
他在等自己跟上去。
萧烽追上去。
走到他旁边，和他并排。
沈槐没看他，继续往前走。
萧烽也没说话，就这么跟着。
走到下一个路口，沈槐该拐了。
他停下来。
萧烽也停下来。
沈槐站了两秒，忽然开口。
“跟了一天，不累？”
萧烽愣住了。
这是他今天听到的沈槐的第一句话。
他转头看沈槐。
沈槐没看他，看着前面的路。
萧烽想了想，说：“不累。”
沈槐没说话。
过了两秒，他转身走了。
萧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远。
马尾在背后晃，头发被风吹起来一点，又落下去。
他看着那个背影，一直看到拐角，消失。
然后他转身往家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笑了。
跟了一天，不累？
不累。
一点都不累。
只要跟着你，就不累。
很多年后，萧烽偶尔会想起那天。
想起那天的第一句话，想起那句“跟了一天，不累”。
那天他十五岁。
沈槐十五岁。
成为同桌的第一天，沈槐只说了六个字。
但他记住了。
记了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