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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趴着睡着的沈槐 成为同桌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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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同桌之后，萧烽发现了一件事。
沈槐喜欢趴着睡觉。
不是那种偶尔困了趴一会儿，是每天都要趴。上午第二节课后趴一次，下午第一
节课再趴一次。有时候老师在上面讲，他就在下面趴着，脸埋在胳膊里，一动不动。
萧烽不知道他是真睡着了还是只是趴着。
但他喜欢看他趴着。
因为沈槐趴着的时候，头发会散开，铺在桌上，铺在胳膊上，铺得到处都那些长
发散开，从桌沿垂下去，几乎要碰到地面。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头发上，黑
的头发被照得有点发棕，泛着柔和的光。
萧烽就看着那些头发，看一节课。
有时候看着看着，他会看见沈槐的呼吸。很轻，很慢，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幅度很小，但萧烽能看见。
他盯着那个起伏，能盯很久。
有一天下午第一节课，沈槐又趴下了。
萧烽坐在旁边，用余光看他。沈槐的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半边耳朵和一点侧
脸。那半边脸被压得有点变形，但萧烽觉得好看。
他看着那半边脸，看着那只耳朵，看着从胳膊缝里漏出来的几缕头发。
看了一会儿，他发现沈槐的睫毛在动。
不是睡着的动，是那种想睁眼又没睁的动。
萧烽心里动了一下。
他盯着那排睫毛看。
它们颤了颤，又颤了颤。
然后沈槐抬起头了。
他抬起头，眼睛半睁着，看了萧烽一眼。
那一眼很淡，像什么都没看见。然后他又趴下去了。
萧烽愣在那儿，心跳漏了一拍。
刚才那一眼，沈槐看见他在看了吗？
肯定看见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又趴下去了。
萧烽坐在那儿，看着那个重新趴下去的背影，心里有点乱。
他知道沈槐知道他在看。
沈槐一直都知道。
但沈槐从来不说，从来不躲，从来不让他难堪。
就让他看。
萧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他喜欢这样。
又有一天，沈槐趴着睡觉的时候，头发滑下来了。
不是滑到桌上，是滑到萧烽这边。
几缕发丝落在萧烽的课桌上，落在他摊开的书本上，落在他手边。
萧烽看着那些头发，愣住了。
他低头看，那些头发很黑，很细，在阳光下泛着光。有几缕离他的手很近，近到
他一动就能碰到。
萧烽没动。
他就那么看着那些头发，看着它们落在自己的书上，落在自己手边。
他忽然想伸手摸一下。
就一下。
但他没敢。
他怕一动，沈槐就醒了。
他怕一摸，沈槐就不让他看了。
他就那么看着，看了很久。
下课铃响了。
沈槐动了动，抬起头来。
那些头发从他桌上滑走，从他手边滑走，从他书上滑走。
萧烽看着那些头发离开，心里空了一下。
沈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然后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伸手把散着的头发拢了拢，从手腕上撸下皮筋，开始扎。
扎完了，他甩了甩头，那个马尾在背后晃了晃。
萧烽看着那个马尾，心里那点空又被填满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萧烽跟着沈槐去老槐树。
坐下，打开饭盒，开吃。
沈槐把胡萝卜丁拨到一边，推过来。
萧烽吃着那些胡萝卜，忽然说：“你睡觉的时候，头发会散。”
沈槐没说话。
萧烽继续说：“散到我桌上了。”
沈槐还是没说话。
萧烽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以为他不会说了。
吃到一半，沈槐忽然开口。
“收回去就是了。”
萧烽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沈槐。
沈槐没看他，低着头继续吃。
萧烽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的睫毛，看着那颗泪痣。
他忽然笑了。
“嗯。”他说，“收回去就是了。”
他没说，他不想让那些头发收回去。
他想让它们一直落在那儿，落在他书上，落在他手边。
但他没说。
下午上课的时候，沈槐又趴下了。
这次他的头发又滑过来了。
萧烽看着那些头发，看着它们落在自己桌上，落在自己手边。
他还是没动。
就那么看着。
很多年后，萧烽偶尔会想起那些下午。
想起沈槐趴着睡觉的样子，想起那些滑过来的头发，想起那句“收回去就是了”。
那天他十五岁。
沈槐十五岁。
沈槐的头发落在他桌上，落在他手边。
他没碰。
但他记住了那些头发的样子。
记了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