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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萧烽看了一节课 那天下午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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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第一节课是历史。
历史老师讲课很催眠，声音平铺直叙，像念经。教室里倒下一片，有人趴着，有
人点头，有人硬撑着睁着眼。
萧烽不困。
他精神得很。
因为沈槐没趴着。
沈槐坐得很直，低着头，在书上划着什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
上，落在他握笔的手上，落在他垂下来的几缕头发上。
萧烽就看着他。
光明正大地看。
反正沈槐低着头，看不见他。
他先看沈槐的侧脸。
从额头开始，往下看。额头很白，很光洁。眉毛不浓不淡，形状很好看。眼睛垂
着，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挺挺的，鼻尖小小的。嘴唇抿着，有
点干，下唇中间有一小道细小的裂口。
萧烽看着那道裂口，想提醒他多喝水。
但他没说。
他继续往下看。
下巴，脖子。
沈槐的脖子很白，很细，喉结小小的，说话的时候会动。现在不说话，就那么安
静地待着。
萧烽看着那个喉结，看了很久。
然后他看沈槐的手。
沈槐握着笔，在书上划。笔是黑色的，很普通。手很白，手指细细长长的，骨节
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指尖因为用力有一点泛红。
萧烽看着那双手，看着它们慢慢移动，在纸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他想，要是能握一下那只手就好了。
就一下。
但他没敢。
他继续看。
看沈槐的头发。
今天沈槐的头发扎得有点松，有几缕散下来，垂在脸旁边。那几缕头发随着他低
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有时候会碰到他的脸。
萧烽看着那些头发碰到他的脸，心里痒痒的。
他想伸手把那几缕头发拨到耳后。
但他没敢。
他继续看。
看沈槐的肩膀，看他的后背，看他放在桌上的另一只手。
那只手没握笔，就那么放着，手背朝上。阳光落在上面，那手背白得有点透明，
能看见浅浅的青色血管。
萧烽盯着那些血管，看了很久。
他想，那些血管下面流着的血，是什么样的？是不是也像沈槐这个人一样，冷冷
的，淡淡的？
他不知道。
但他想知道。
他继续看。
看沈槐的耳朵。
沈槐的耳朵很小，耳垂圆圆的，软软的。耳朵边上有一点细细的绒毛，在阳光下
能看见。耳廓的线条很漂亮，弯弯的，像一个小小的贝壳。
萧烽看着那个耳朵，忽然发现它红了。
一点一点，从耳垂开始，慢慢往上蔓延。
萧烽愣住了。
他抬头看沈槐的脸。
沈槐还是低着头，在书上划，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他的耳朵红了。
萧烽看着那只红了的耳朵，心跳快了起来。
他知道沈槐发现了。
沈槐知道他在看。
但他没抬头，没说话，没躲。
就让他看。
耳朵红着，也让他看。
萧烽看着那只红耳朵，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不想看别的地方了。
他就想看这只耳朵。
看它红着，看它一直红着。
看了一节课。
下课铃响了。
沈槐抬起头，合上书，站起来。
他走的时候，没看萧烽。
但萧烽看见，他的耳朵还是红的。
萧烽坐在座位上，看着那个背影走出教室。
马尾在背后晃，那两只耳朵藏在头发里，看不见了。
但他知道，它们还是红的。
他笑了。
笑了很久。
中午吃饭的时候，萧烽跟着沈槐去老槐树。
坐下，打开饭盒，开吃
沈槐把胡萝卜丁拨到一边，推过来。
萧烽吃着那些胡萝卜，眼睛一直往沈槐耳朵上瞟。
耳朵已经不红了。
萧烽有点失望。
但他又想，刚才红过了。
红给他看的。
那就够了。
吃到一半，沈槐忽然开口。
“看一节课，不累？”
萧烽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沈槐。
沈槐没看他，低着头继续吃。
萧烽想了想，说：“不累。”
沈槐没说话。
萧烽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他低下头，继续吃。
嘴角翘着。
不累。
看你看一节课，怎么会累。
看一辈子都不累。
很多年后，萧烽偶尔会想起那个下午。
想起那节历史课，想起沈槐红了的耳朵，想起那句“看一节课，不累”。
那天他十五岁。
沈槐十五岁。
他看了沈槐一节课
沈槐知道，但没躲。
那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