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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高二分科 高一结束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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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结束那天，萧烽站在公告栏前，看高二的分班表。
文理分科。
他报的理科。
沈槐报的什么？他没问。问过几次，沈槐都没说话。后来他就不问了。
反正他爸会安排。
但他还是想亲眼看见那个名字。
高二（五）班，理科班。
名单第一行，萧烽。
第二行，沈槐。
萧烽站在那儿，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又是同班。
他知道是他爸安排的。从幼儿园到现在，年年如此。但他还是会在看见那个名字
的时候，松一口气。
万一呢。
万一沈槐报文科呢。
万一他爸这次没办成呢。
没有万一。
萧烽找到高二（五）班的教室，走进去。
沈槐已经在了。
坐在靠窗的位置，第三排。头发比高一又长了一点，扎成一个低马尾，垂在背
后。他低着头翻书，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头发上。
萧烽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沈槐没看他。
萧烽也没说话。
但他知道，这一年又开始了。
高二开学第一个月，和以前一样。
上课，下课，中午一起吃饭，下午一起放学。萧烽坐在沈槐旁边，每天看他的侧
脸，看他趴着睡觉，看他写字的手，看他偶尔抬头看窗外。
沈槐还是那样，话很少，脸上没什么表情。有时候萧烽问他什么，他“嗯”一
声，有时候连“嗯”都没有。
萧烽习惯了。
九月底，第二次月考。
成绩出来那天，萧烽看了一眼排名。
他第二。
沈槐第一。
还是那样。
中午吃饭的时候，萧烽跟着沈槐去老槐树。
坐下，打开饭盒，开吃。
沈槐把胡萝卜丁拨到一边，推过来。
萧烽吃着那些胡萝卜，忽然说：“你又是第一。”
沈槐没说话。
萧烽等了一会儿，又说：“我第二。”
沈槐还是没说话。
萧烽低下头，继续吃。
他知道沈槐不在乎这些。年级第一也好，倒数第一也好，沈槐都是那个样子。不
在乎，不关心，不炫耀。
他就是那样的人。
吃到一半，沈槐忽然开口。
“第二也不错。”
萧烽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沈槐。
沈槐没看他，低着头继续吃。
萧烽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嗯。”他说，“第二也不错。”
他低下头，继续吃。
心里有点高兴。
不是高兴沈槐夸他，是高兴沈槐说话了。
沈槐说了四个字。
四个字。
够了。
十月的时候，班里转来一个新生。
男生，高高大大的，体育特长生。坐最后一排，离萧烽和沈槐很远。但他每次下
课都会经过沈槐的座位，有时候走得慢一点，有时候停一下，看一眼。
萧烽注意到了。
但他没说什么。
有一天，那个男生在沈槐座位旁边停下来了。
“沈槐是吧？”他说，“听说你年级第一？”
沈槐没抬头，没说话。
那个男生等了两秒，有点尴尬，但继续说：“我数学不太好，能借你笔记看看
吗？”
沈槐还是没说话。
那个男生站了一会儿，讪讪地走了。
萧烽在旁边看着，嘴角翘了一下。
还是那个人。
谁都不理。
那天放学，萧烽跟着沈槐走出校门。
走到路口，沈槐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萧烽。
萧烽也停下来，看着他。
沈槐看了他两秒，说：“你笑什么？”
萧烽愣了一下。
“中午。”沈槐说，“你笑了。”
萧烽想起来了。
那个男生借笔记的时候，他笑了一下。
沈槐看见了。
萧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想说，我笑他不自量力。
他想说，我笑他不知道你谁都不理。
但他没说。
他想了想，说：“没什么。”
沈槐看着他。
等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走了。
萧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远。
马尾在背后晃，头发被风吹起来一点，又落下去。
他看着那个背影，一直看到拐角，消失。
然后他转身往家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又笑了。
沈槐看见了。
沈槐看见他笑了。
还问他笑什么。
那就够了。
很多年后，萧烽偶尔会想起高二那年。
想起分班表上那两个挨着的名字，想起那句“第二也不错”，想起沈槐问他“你笑
什么”。
那年他十六岁。
沈槐十六岁。
还是每天坐在一起。
还是每天一起吃饭。
还是每天跟在后面走。
什么都没变。
那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