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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那些递纸条的女生 高二上学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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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上学期，给沈槐递纸条的人突然多起来。
萧烽不知道为什么。沈槐还是那个沈槐，不说话，没表情，谁都不理。但就是有
人往上凑。
一开始是隔壁班的。
那天课间，一个女生站在后门口，往里看。看了一会儿，叫住一个路过的人，让
他帮忙叫沈槐。
那个人走到沈槐座位旁边，说：“沈槐，有人找。”
沈槐没抬头。
那人等了两秒，又说了一遍。
沈槐还是没动。
那人尴尬地站了一会儿，回去传话。那个女生往里面看了一眼，把一张纸条塞给
那人，让他转交。
那人把纸条放在沈槐桌上。
沈槐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把那张纸条推到一边，继续看书。
萧烽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舒服。
不是幸灾乐祸，就是舒服。
后来纸条越来越多了。
有时候是粉红色的，有时候是淡蓝色的，有时候叠成心形。有的直接放在桌上，
有的夹在书里，有的塞在笔袋里。
沈槐的处理方式都一样——看一眼，推到一边，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了。
萧烽不知道那些纸条最后去了哪儿。扔了？还是收了？
他猜是扔了。
但他没问。
有一天，萧烽在沈槐的桌角看见一张纸条。
没叠，没折，就那么摊着。上面写着几行字，他瞥了一眼，看见“喜欢你”三个
字。
他收回目光，没再看。
但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不是那种不舒服，是另一种不舒服。
他说不上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萧烽跟着沈槐去老槐树。
坐下，打开饭盒，开吃。
沈槐把胡萝卜丁拨到一边，推过来。
萧烽吃着那些胡萝卜，忽然问：“那些纸条呢？”
沈槐没说话。
萧烽等了一会儿，又问：“你看了吗？”
沈槐还是没说话。
萧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吃完，沈槐站起来。
他走之前，说了一句：“扔了。”
萧烽愣了一下。
他看着沈槐的背影走远，马尾在背后晃。
扔了。
他说扔了。
萧烽低下头，继续吃剩下的饭。
嘴角翘着。
那天下午，又有人来送纸条。
这次是一个高一的女生，长得挺好看，扎着马尾，脸红红的。她站在门口，不敢
进来，让一个认识的男生帮忙叫沈槐。
那个男生走过来，说：“沈槐，有人找。”
沈槐没抬头。
那个男生又说：“是个女生，高一的看着。”
沈槐还是没动。
那个男生站了两秒，回去传话。那个女生失望地看了一眼，把纸条塞给那个男
生，走了。
那个男生把纸条放在沈槐桌上。
沈槐看了一眼。
然后他把那张纸条拿起来，递给了萧烽。
萧烽愣住了。
他抬头看沈槐。
沈槐没看他，低着头继续看书。
萧烽看着手里那张纸条，粉红色的，叠成一个小方块。
他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沈槐给他了。
什么意思？
让他看？让他处理？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他把那张纸条放进自己桌里。
没看。
那天放学，萧烽跟着沈槐走出校门。
走到路口，沈槐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萧烽。
萧烽也停下来，看着他。
沈槐看了他两秒，说：“那张纸条。”
萧烽愣了一下。
沈槐说：“扔了。”
萧烽看着他。
沈槐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萧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远。
他忽然笑了。
扔了。
沈槐让他扔了。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纸条，看了一眼。
没拆。
他走到路边的垃圾桶，把它扔了进去。
然后他转身往家走。
走着走着，他笑得更明显了。
很多年后，萧烽偶尔会想起那些递纸条的人。
想起那些粉红色的信封，想起那些叠成心形的信纸，想起沈槐把它们推到一边的
样子。
想起那天沈槐把纸条递给他，说“扔了”。
那年他十六岁。
沈槐十六岁。
那些纸条，沈槐都没要。
他要的，是把它们扔掉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