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晚自习后 高二开始有 ...
-
高二开始有晚自习了。
每周三天，上到晚上九点。
萧烽本来不喜欢晚自习。坐在教室里，哪儿都不能去，闷得慌。
但现在他喜欢了。
因为沈槐也上晚自习。
九点下课铃响，教室里一阵骚动。有人收拾书包往外冲，有人约着一起去吃夜
宵，有人趴在桌上不想动。
萧烽不着急。
他慢慢收拾，眼睛看着旁边。
沈槐也慢慢收拾。把笔盖好，放进笔袋。把课本合上，摞在一起。把笔袋放进书
包，拉上拉链。
他的动作总是很慢，像做什么都不着急。
萧烽就等着他。
等沈槐站起来，往外走，他就跟上去。
走廊里黑了一半，灯关了几盏，只剩几盏还亮着。沈槐走在前面，马尾在背后
晃，脚步声很轻。
萧烽跟在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
走出教学楼，外面黑了。
操场上没人，只有几盏路灯亮着，照出一圈一圈的光。沈槐往校门口走，萧烽在
后面跟着。
走到一半，沈槐忽然停下来。
萧烽也停下来。
沈槐站在路灯底下，转过身，看着萧烽。
灯光从上面照下来，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在暗处，看不清
表情。
萧烽站在几步之外，等着。
沈槐看了他几秒，说：“跟着？”
萧烽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说：“嗯。”
沈槐没说话。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萧烽跟上去。
走到校门口，外面更黑了。路边的店铺关了大半，只剩几家还亮着灯。沈槐往左
拐，萧烽也往左拐。
走到路口，沈槐该往左拐了。
但他没拐。
他站在路口，转过身，看着萧烽。
萧烽也停下来，看着他。
沈槐说：“你往哪边？”
萧烽说：“跟你这边。”
沈槐没说话。
他站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萧烽跟上去。
走了几步，沈槐忽然说：“不顺路吧。”
萧烽愣了一下。
沈槐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萧烽想了想，说：“嗯。”
沈槐没说话。
两个人继续走。
又走了一段，沈槐停下来。
他站在一盏路灯下面，转过身，看着萧烽。
灯光落在他的脸上，萧烽看见他的眼睛。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里面有什
么。
沈槐说：“送到这儿。”
萧烽愣住了。
他看了看四周，不知道这是哪儿。沈槐家到了？他不知道沈槐家住哪儿。
沈槐没解释。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萧烽。
萧烽站了两秒，说：“哦。”
沈槐还是站着。
萧烽等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槐说：“回去。”
萧烽说：“哦。”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沈槐还站在那儿，站在路灯下面，看着他。
萧烽心里动了一下。
他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远，他再回头。
那个路灯还亮着，但沈槐已经不在了。
萧烽站在黑暗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路灯，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自己家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笑了。
送到了。
沈槐让他送到那儿。
那就够了。
第二天晚自习下课，萧烽又跟着沈槐走。
走到昨晚那个路口，沈槐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萧烽。
萧烽也停下来，看着他。
沈槐说：“今天还送？”
萧烽想了想，说：“送。”
沈槐没说话。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萧烽跟上去。
又走到昨晚那个路灯下面，沈槐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萧烽。
萧烽也停下来。
沈槐说：“到了。”
萧烽看了看四周。还是那个地方，不知道是哪儿。
他说：“哦。”
沈槐看着他。
萧烽站了两秒，说：“那我回去了。”
沈槐没说话。
萧烽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
沈槐还站在那儿，站在路灯下面，看着他。
萧烽看着那个身影，心里软了一下。
他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走出很远，再回头。
那个路灯还亮着，沈槐已经不在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天晚自习下课，萧烽都跟着沈槐走。
每天送到那个路灯下面，沈槐说“到了”，萧烽就回去。
有时候沈槐会说“明天见”，有时候不说。
说不说都一样。
反正明天还能见。
很多年后，萧烽偶尔会想起那些晚自习后的夜晚。
想起沈槐走在前面，马尾在背后晃。想起他站在路灯底下，转过身，看着自己。
想起那句“送到了”和“明天见”。
那年他十六岁。
沈槐十六岁。
每天晚自习后，他都送他回家。
送到那个路灯下面，然后自己走回去。
走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明天。
明天还能送。
那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