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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沈槐打架 那天下午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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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放学，萧烽去了一趟厕所。
回来的时候，发现沈槐的座位空了。
他愣了一下，往四周看。教室里还剩几个人，都在低头写作业。他问旁边的人：
“沈槐呢？”
那人头都没抬：“不知道，刚才出去了。”
萧烽心里有点不安。
他放下书包，走出教室。
走廊上没人。他往楼下看，操场上也没人。他想了想，往教学楼后面走。
教学楼后面有一片空地，平时没什么人去。种着几棵树，堆着一些杂物。
萧烽还没走到，就听见声音。
不是说话声，是别的什么声音。
他加快脚步。
转过墙角，他看见了。
空地上站着七八个人。不是学生，是外面的人，看着比他们大几岁。有的叼着
烟，有的歪戴着帽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们围成一圈，对着中间。
萧烽往中间看。
沈槐站在那儿。
他低着头，头发散着，看不清表情。身上背着书包，一只手垂着，一只手握着
拳。
萧烽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他想冲过去。
但他刚迈出一步，就看见沈槐动了。
沈槐抬起头。
那一瞬间，萧烽看见了他的眼睛。
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什么都不在乎的眼神。是另一种眼神。
冷的，狠的，像刀。
沈槐动了。
他冲向最近的那个人，一拳打在他肚子上。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沈槐的膝盖已经
顶上去了。那人弯下腰，沈槐一肘砸在他背上，那人直接趴下了。
旁边的人冲上来，沈槐躲开第一个，抓住第二个的胳膊，一拧，那人惨叫一声，
胳膊脱臼了。
第三个，第四个。
沈槐的动作快得看不清。每一拳，每一脚，都打在要害上。没有多余的动作，没
有浪费的力气。就是打，就是倒。
萧烽站在那儿，看呆了。
他知道沈槐会打架。小时候就知道。但他从来没见过沈槐这样。
快，狠，准。
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
五个人倒了。
还剩三个。
那三个人愣住了，互相看了看，然后一起冲上来。
沈槐打倒了第一个，踢翻了第二个。
但第三个趁他还没站稳，一脚踹在他腰上。
沈槐往旁边踉跄了几步，扶住一棵树，站稳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被他看得往后退了一步。
沈槐没追。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三个人。
那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跑了。
跑了。
空地上安静下来。
沈槐还站在那儿，扶着树，低着头。
萧烽跑过去。
跑到他面前，他看见沈槐的脸。
白的，没有血色。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嘴唇有点发白。
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个样子。
冷的，狠的，像刀。
沈槐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惊讶，没有慌张，什么都没有。就是看了一眼，然后他松开扶着
树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他晃了一下。
萧烽伸手扶住他。
沈槐没挣开。
他就那么让萧烽扶着，站了两秒。
然后他推开萧烽的手，自己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又晃了一下。
萧烽又扶住他。
沈槐停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萧烽。
萧烽看着他，说：“我扶着。”
沈槐没说话。
他看了萧烽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萧烽扶着他。
两个人慢慢走。
走出那块空地，走到教学楼后面，走到操场上。
有人看见他们，愣了一下，但没过来。
沈槐一直没说话。
萧烽也没说。
走到老槐树下面，沈槐停下来。
他靠在树上，闭着眼睛。
萧烽站在旁边，看着他。
沈槐的呼吸有点重，胸口一起一伏。他的手垂着，手指还在轻轻发抖。
萧烽看着那只发抖的手，心里揪了一下。
他知道沈槐的毛病。
有爆发力，没有持久力。
打的时候多狠，打完就有多虚。
他忽然有点想抱他一下。
但他没敢。
他就站在旁边，等着。
过了很久，沈槐睁开眼睛。
他看了萧烽一眼，然后站直了，继续往前走。
走到校门口，天已经黑了。
沈槐站在路灯下面，转过身，看着萧烽。
他说：“回去。”
萧烽站着没动。
沈槐看着他，等了两秒。
萧烽说：“我送你。”
沈槐没说话。
他转身，往前走。
萧烽跟上去。
走到那个熟悉的路口，沈槐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萧烽。
萧烽也停下来。
沈槐看了他几秒，说：“看见了？”
萧烽愣了一下。
他知道沈槐问的是什么。
看见他打架了。
看见他那个样子了。
萧烽想了想，说：“看见了。”
沈槐没说话。
萧烽又说：“挺厉害的。”
沈槐看着他。
眼睛里还是淡淡的，看不出里面有什么。
萧烽说：“快，狠，准。”
沈槐没说话。
他看了萧烽两秒，然后转身走了。
萧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远。
走到路灯下面，沈槐停下来。
他没回头，就那么站着。
站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消失在黑暗里。
萧烽站在那儿，一直看到那个背影消失。
然后他转身往家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想起刚才沈槐打架的样子。
那双眼睛。
冷的，狠的，像刀。
他从来没见过那样的沈槐。
但他觉得，那样的沈槐，也好看。
很多年后，萧烽偶尔会想起那天傍晚。
想起沈槐站在人群中间，低着头，然后抬起头来那一刻的眼神。想起他快狠准的
动作，想起他打完以后靠在树上的样子。
那天他十六岁。
沈槐十六岁。
他第一次看见沈槐打架。
记了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