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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萧烽扶住他 那之后，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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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萧烽开始注意一件事。
沈槐走路的时候，有时候会慢下来。
不是那种故意的慢，是那种没力气的慢。步子变小了，脚步变重了，像是每一步
都要多花一点力气。
萧烽不知道别人有没有发现。但他发现了。
他跟在沈槐后面，看着他走，看着他的脚步越来越慢。
走到那个路口，沈槐该往左拐了。
他停下来。
萧烽也停下来。
沈槐站在那儿，背对着他，没动。
萧烽等了几秒，走过去。
走到他旁边，他看见沈槐的脸。
白的，比平时还白。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呼吸有点重。
萧烽心里揪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
沈槐没说话。
萧烽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那天打架的后劲。
爆发完了，虚脱了。
但这两天，沈槐什么都没说。照常来上课，照常趴着睡觉，照常把胡萝卜推过
来。
没人知道他还没缓过来。
萧烽站在那儿，看着那张发白的脸，看着那层薄汗，心里有点疼。
“我扶你。”他说。
沈槐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还是淡淡的。
但他没动。
萧烽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沈槐没挣开。
两个人就那么在路口站着。
过了一会儿，沈槐开口。
“不用。”
萧烽没松手。
沈槐看了他一眼。
萧烽说：“我扶你。”
沈槐没说话。
他站了两秒，然后往前走。
萧烽扶着，跟着他走。
走得很慢。
比平时慢多了。
萧烽扶着那只胳膊，能感觉到沈槐把一部分重量压在他手上。很轻，但能感觉
到。
他想，沈槐是真的没力气了。
不然他不会让人扶。
走到那个熟悉的路灯下面，沈槐停下来。
他靠在路灯杆上，闭着眼睛。
萧烽站在旁边，看着他。
灯光从上面照下来，落在他的脸上。那张脸还是白的，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
片阴影。嘴唇抿着，没什么血色。
萧烽看着那张脸，心里软得不行。
他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那么站着，陪着。
过了很久，沈槐睁开眼睛。
他看了萧烽一眼，然后站直了。
“回去。”他说。
萧烽没动。
沈槐看着他。
萧烽说：“明天还扶吗？”
沈槐愣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然后他转身走了。
萧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远。
没回答。
但他看见，沈槐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萧烽站在那儿，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然后他转身往家走。
走着走着，他笑了。
明天还扶吗？
没回答。
但耳朵红了。
那就够了。
第二天，萧烽去得更早了。
他到教室的时候，沈槐还没来。
他坐在座位上，等着。
沈槐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
脸还是有点白，但比昨天好一点。
萧烽没说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萧烽跟着沈槐去老槐树。
坐下，打开饭盒，开吃。
沈槐把胡萝卜丁拨到一边，推过来。
萧烽吃着那些胡萝卜，眼睛一直往沈槐脸上瞟。
沈槐低着头，慢慢吃自己的。
吃完，站起来。
萧烽也站起来。
走到那个路口，沈槐该往左拐了。
他停下来。
萧烽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
沈槐没挣开。
两个人慢慢走。
走到那个路灯下面，沈槐停下来。
他靠在路灯杆上，闭着眼睛。
萧烽站在旁边，等着。
过了几分钟，沈槐睁开眼睛。
他看了萧烽一眼。
然后他说：“明天不用了。”
萧烽愣了一下。
沈槐没解释，转身走了。
萧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明天不用了。
是好了？
还是不想让他扶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天扶了。
够了。
第三天，沈槐走路的时候，脚步稳多了。
萧烽跟在后面，看着那个背影。
走到路口，沈槐该往左拐了。
他停下来。
萧烽走过去。
沈槐看了他一眼。
萧烽没伸手。
沈槐站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了。
萧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远。
没扶。
但他知道，如果需要，沈槐会让他扶。
那就够了。
很多年后，萧烽偶尔会想起那几天。
想起沈槐发白的脸，想起他靠在路灯杆上的样子，想起自己扶着他的胳膊。
那天他十六岁。
沈槐十六岁。
沈槐让他扶了。
没挣开。
那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