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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高三 高三开学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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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开学那天，萧烽走进教室，发现沈槐已经在了。
还是那个位置，靠窗，第三排。头发又长了一点，扎成一个低马尾，垂在背后。
他低着头翻书，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头发上。
萧烽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沈槐没看他。
萧烽也没说话。
但他知道，这一年开始了。
高三的气氛和以前不一样。
教室里贴着倒计时牌，写着“距离高考还有 279 天”。黑板上每天更新的作业，课
桌上堆满的卷子和参考书，走廊里贴着的一本线、二本线。
每个人都低着头，每个人都绷着。
萧烽也绷着。
但他还是会用余光看旁边那个人。
沈槐还是那样。上课的时候听着，下课的时候趴着，中午吃饭的时候把胡萝卜推
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紧张，也看不出不紧张。
只有一件事不一样。
沈槐开始喝咖啡了。
不是那种瓶装的，是速溶的，用保温杯冲着喝。每天上午第二节课后冲一杯，下
午第一节课后再冲一杯。
萧烽第一次看见他喝咖啡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喝这个？”他问。
沈槐没说话，喝了一口。
萧烽看着那个保温杯，看着沈槐低头喝水的样子，心里动了一下。
他想，沈槐也累。
只是不说。
十月底，第一次模拟考。
成绩出来那天，萧烽看了一眼排名。
他第二。
沈槐第一。
还是那样。
中午吃饭的时候，萧烽跟着沈槐去老槐树。
坐下，打开饭盒，开吃。
沈槐把胡萝卜丁拨到一边，推过来。
萧烽吃着那些胡萝卜，忽然说：“你又是第一。”
沈槐没说话。
萧烽等了一会儿，又说：“我第二。”
沈槐还是没说话。
萧烽低下头，继续吃。
他知道沈槐不在乎这些。年级第一也好，模拟考第一也好，沈槐都是那个样子。
吃到一半，沈槐忽然开口。
“差多少？”
萧烽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沈槐。
沈槐没看他，低着头继续吃。
萧烽想了想，说：“十二分。”
沈槐没说话。
萧烽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他低下头，继续吃。
但心里有点高兴。
沈槐问了。
差多少。
他在意。
哪怕只是问一句，他在意。
十二月底，冬天来了。
教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窗户上全是白雾。沈槐还是穿着那件薄卫衣，还是穿着
两分裤。腿露在外面，在暖气里放着。
萧烽有时候会看一眼那两条腿。
白的，细的，在暖气里放着。
他想，真的不怕冷。
他也想，以后每年冬天，都能这样坐在他旁边，看他穿两分裤，看他露着两条
腿。
一月初，第三次模拟考。
成绩出来那天，萧烽看了一眼排名。
他第一。
沈槐第二。
萧烽愣住了。
他看了好几遍，确定没错。
他第一。沈槐第二。
他转头看沈槐。
沈槐低着头翻书，像没看见排名一样。
萧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中午吃饭的时候，萧烽跟着沈槐去老槐树。
坐下，打开饭盒，开吃。
沈槐把胡萝卜丁拨到一边，推过来。
萧烽吃着那些胡萝卜，心里有点不安。
他第一，沈槐第二。沈槐会不会不高兴？
他偷偷看了一眼沈槐。
沈槐低着头，慢慢吃自己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萧烽想了想，说：“这次……”
沈槐没抬头。
萧烽顿了顿，又说：“我第一。”
沈槐没说话。
萧烽等了一会儿，以为他不会说了。
吃完，沈槐站起来。
他走之前，说了一句：“嗯。”
萧烽愣了一下。
他看着沈槐的背影走远，马尾在背后晃。
嗯。
就一个字。
但萧烽听懂了。
沈槐不在意。
谁第一，谁第二，他都不在意。
萧烽低下头，看着饭盒里剩下的胡萝卜。
他忽然笑了。
嗯。
那就够了。
一月底，期末考试前一周。
晚自习下课，萧烽跟着沈槐走出校门。
走到那个熟悉的路口，沈槐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萧烽。
萧烽也停下来。
沈槐看了他两秒，说：“寒假。”
萧烽等着。
沈槐说：“多久？”
萧烽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说：“二十多天。”
沈槐没说话。
萧烽忽然明白了。
寒假二十多天，见不到。
他看了看沈槐，说：“开学见。”
沈槐看着他。
萧烽又说：“还坐一起。”
沈槐没说话。
他看了萧烽两秒，然后转身走了。
萧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远。
走到路灯下面，沈槐没停。
继续往前走，消失在拐角。
萧烽站在那儿，一直看到那个背影消失。
然后他转身往家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想，寒假二十多天，怎么过？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开学还能见。
还坐一起。
那就够了。
很多年后，萧烽偶尔会想起高三那年。
想起那些模拟考，想起沈槐问“差多少”，想起自己第一次考第一的时候，沈槐说
的那个“嗯”。
想起寒假前那个晚上，沈槐问“多久”。
那天他十七岁。
沈槐十七岁。
高三过了一半。
他们还是每天坐在一起，每天一起吃饭，每天一起放学。
什么都没变。
那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