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晚上 同居第四周 ...
-
同居第四周，萧烽发现了另一件事。
沈槐每天晚上都要洗澡。
不是那种随便冲一下，是真的洗。洗很久。
萧烽第一次注意到，是搬进来第三天晚上。
那天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隔壁传来水声，哗哗的，持续了很久。他看
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半。
他以为沈槐只是偶尔洗这么晚。
但第二天，又是十一点半。
水声准时响起来。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都是十一点半。
萧烽躺在床上，听着那水声，慢慢就习惯了。
水声响起来的时候，他知道，沈槐在洗澡。
水声停了的时候，他知道，沈槐洗完了。
然后他会等。
等沈槐从浴室出来，走回自己房间。
脚步声很轻，踩在地毯上，几乎听不见。但萧烽能听见开门的声音，关门的声
音。
然后安静了。
他才能睡着。
有一天晚上，萧烽忘了拿东西，下楼去。
走到楼梯口，他听见浴室门开了。
他停下来。
沈槐从浴室里走出来。
他刚洗完澡。
头发全湿了，披散着，从肩膀垂下来，那些长发已经长到脚踝以下，湿透了，拖
在地上，水从发梢滴落。水从发梢滴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上，落在他走过的每一
步。那些头发太重了，湿透了，垂成一片黑色的瀑布，随着他走动的步伐轻轻晃动。
他穿着那件宽松的白 T 恤——萧烽的那件。
T 恤太大了，领口滑下去，露出整只肩膀。那只肩膀露在外面，白的，湿的，锁骨
凸出来，上面还沾着水珠。T 恤的下摆垂到大腿中段，遮住了他平时穿的两分裤，露出
下面那截腿。水珠顺着那双腿往下淌。大腿的皮肤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粉，膝盖骨圆润
小巧，在灯光下泛着水光。小腿的线条流畅紧绷，能看见肌肉的轮廓。脚踝处的骨头
凸出来，细得让人想握一下。
他走出来，那双光脚踩在地毯上，留下一个个湿湿的脚印。脚踝凸起的骨头在灯
光下格外明显，骨节分明。脚趾微微蜷着，趾甲被热气蒸得泛着淡淡的粉色，脚背上
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他走过走廊，往自己房间走。
长发在背后拖着，发梢扫过地毯，留下一道湿湿的痕迹。
萧烽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个背影。
沈槐走到自己房门口，推开门。
进去之前，他停了一下。
没回头。
就那么站着。
站了两秒。
然后他进去了，关上门。
萧烽站在那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下楼拿东西。
回来的时候，他经过沈槐门口。
门口的地毯上有一小摊水迹。
沈槐的头发滴下来的。
萧烽看着那摊水迹，看了几秒。
然后他回自己房间了。
躺在床上，他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湿的头发，露着的肩膀，白的腿。
水从发梢滴下来，落在地毯上。
他翻了个身。
睡不着。
隔壁已经没声音了。
但他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萧烽起来做早餐。
沈槐下来的时候，头发已经干了。披散着，垂到腰以下，发梢快到。他走到餐桌
旁坐下，开始吃。
萧烽看着他。
头发干的，和晚上不一样。
但萧烽知道，它晚上会是湿的。
每天晚上都是。
那天晚上十一点半，水声准时响起来。
萧烽躺在床上，听着那水声。
他想，沈槐在洗澡。
洗很久。
洗完了会出来，穿着他的 T 恤，湿着头发，露着肩膀，光着脚，走回自己房间。
他想看。
但他没出去。
他就躺在床上，听着水声停了，听着开门的声音，听着脚步声走回房间，听着关
门的声音。
然后他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看着沈槐下来，头发干的，和往常一样。
但他知道，晚上它会是湿的。
每天晚上都是。
很多天后，萧烽偶尔会想起那些晚上。
想起十一点半准时响起来的水声，想起沈槐从浴室走出来的样子，想起那些湿的
头发拖在地毯上留下的痕迹。
那天他十九岁。
沈槐十九岁。
同居第四周。
他知道了一件事。
沈槐每天晚上都要洗澡。
洗很久。
他记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