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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洗完澡出来的沈槐 那天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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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萧烽忘了喝水。
躺下之后才想起来，渴得睡不着。他翻来覆去了一会儿，还是爬起来，下楼去倒
水。
走到楼梯口，他听见浴室门开了。
他停下来。
沈槐从浴室里走出来。
刚洗完澡。
头发全湿了，披散着，从肩膀垂下来，一直垂到腰以下，发梢快到腿弯。水从发
梢滴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上，落在他走过的每一步。那些头发太重了，湿透了，
垂成一片黑色的瀑布，随着他走动的步伐轻轻晃动。
他穿着那件灰色的 T 恤——萧烽的那件。
T 恤太大了，领口滑下去，露出整只肩膀。那只肩膀露在外面，白的，湿的，锁骨
凸出来，上面还沾着水珠。T 恤的下摆垂到大腿中段，遮住了他平时穿的两分裤，露出
下面那截腿。大腿白的，细的，膝盖圆圆的，小腿笔直收下去，到脚踝。
脚踝凸着，骨节分明。
他站在那儿，那双光脚踩在地毯上，脚趾微微蜷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脚
背上，那皮肤白得泛着淡淡的光晕。脚踝处的骨头凸起，骨节分明，随着他站立的姿
势轻轻动着。他走过走廊，往自己房间走。
长发在背后拖着，发梢扫过地毯，留下一道湿湿的痕迹。
萧烽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个背影。
然后他闻到了。
一股香味。
很淡，但很清楚。不是香水，不是沐浴露，是另一种味道。清幽的，淡淡的，像
某种花香，又像不是。从沈槐身上飘过来，穿过走廊，飘到萧烽这边。
萧烽愣住了。
他从来没闻过这种味道。
沈槐走到自己房门口，推开门。
进去之前，他停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
他看见了萧烽。
两个人隔着走廊对视。
沈槐站在自己房门口，湿着头发，露着肩膀，穿着萧烽的 T 恤，光着脚。
萧烽站在楼梯口，手里什么也没拿，就站在那儿看着他。
沈槐看了他两秒。
然后他说：“站着干什么？”
萧烽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下来倒水，但没说出来。
沈槐等了他两秒，见他不说话，转身要进去。
萧烽忽然开口。
“你身上……”
沈槐停下来。
他没回头。
萧烽说：“有香味。”
沈槐站在那儿。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过了几秒，沈槐说：“洗完澡就有。”
然后他进去了。
关上门。
萧烽站在楼梯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洗完澡就有。
他站在那儿，闻着空气里残留的那点香味。
很淡，快散了。
但他记住了。
第二天晚上，萧烽又醒了。
十一点半，水声准时响起来。
他没动，就躺在床上，听着那水声。
水声停了。
他听见浴室门开了，听见脚步声往这边走。
走到他门口，停了。
萧烽心跳漏了一拍。
他以为沈槐会敲门，或者说话。
但什么都没有。
停了大概两秒，脚步声继续往前走，隔壁开门，关门。
然后那股香味飘进来了。
从门缝里，淡淡的，若有若无。
萧烽躺在床上，吸了一口气。
记住了。
第三天晚上，他又等了。
第四天，第五天。
每天晚上，沈洗完澡从他门口经过，那股香味就飘进来。
萧烽每天闻着那股香味睡着。
有一天晚上，萧烽没忍住。
他听见沈槐洗完澡出来，脚步声快到他门口的时候，他掀开被子下床，打开门。
沈槐正好走到他门口。
两个人面对面。
沈槐愣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萧烽站在门口，看着他。
离得这么近，那股香味更浓了。不是刺鼻的浓，是清幽的，把人包围起来的浓。
从沈槐身上散发出来，从他湿着的头发上散发出来，从他露着的肩膀上散发出来。
萧烽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沈槐看着他。
萧烽说：“真的很香。”
沈槐没说话。
萧烽又说：“每天都能闻到。”
沈槐还是没说话。
他看了萧烽两秒，然后绕过他，继续往自己房间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没回头。
他说：“自己闻不到。”
然后他继续走，开门，关门。
萧烽站在自己房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自己闻不到。
那就是只有别人能闻到。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
什么也没有。
他忽然有点高兴。
只有他能闻到。
不对，不止他。但住在一起的只有他。
那就是只有他能天天闻到。
他回房间，躺下。
那股香味还残留在走廊里，从没关严的门缝飘进来。
他闻着那股香味，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萧烽看着沈槐。
沈槐低着头，把胡萝卜拨一半过来。
萧烽说：“你身上那个香味。”
沈槐没抬头。
萧烽说：“真的闻不到？”
沈槐嚼完嘴里的，咽下去。
然后他说：“嗯。”
萧烽说：“洗完澡最浓？”
沈槐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
然后他说：“嗯。”
萧烽低下头，继续吃。
嘴角翘着。
洗完澡最浓。
那就是每天晚上都能闻到。
他记住了。
很多年后，萧烽偶尔会想起那些晚上。
想起沈槐洗完澡从他门口经过，那股香味飘进来。想起他打开门，站在门口闻。
想起他说“自己闻不到”。
那天他十九岁。
沈槐十九岁。
同居第四周。
他发现沈槐身上有香味，洗完澡最浓，自己闻不到。
他记住了。
记了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