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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萧烽跟进房间 萧烽扶着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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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烽扶着沈槐，一步一步往楼上走。
沈槐把大半重量压在他身上，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一下，呼吸很重。他的
身体在轻轻发抖，不是那种明显的抖，是肌肉用尽之后控制不住的细微颤抖。
萧烽能感觉到那种颤抖。
从扶着的胳膊上传过来，从靠着的肩膀上传过来。
他从来没离沈槐这么近过。
这么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混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可能是汗，可能
是外面的灰尘，可能是别的什么。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 T 恤传过来，有点
凉。
走到房门口，萧烽推开门。
沈槐走进去，在床上坐下。
萧烽站在门口，看着他。
沈槐低着头，头发散下来，遮住脸。手垂着，手指在轻轻发抖。那双手很白，很
细，骨节分明。现在它们在抖，在膝盖上放着，抖得厉害
萧烽看着那只发抖的手，站着没动。
沈槐坐了一会儿，慢慢抬起头。
他看了萧烽一眼。
那一眼很淡，和平时一样。
然后他说：“出去。”
萧烽没动。
沈槐看着他，又说了一遍：“出去。”
萧烽还是没动。
他就站在门口，看着沈槐。
看着他那张发白的脸，看着他那双淡淡的眼睛，看着他那颗泪痣。
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进去。
他走到床边，站在沈槐面前。
沈槐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还是淡淡的，看不出里面有什么。
但萧烽看见，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萧烽蹲下来。
他蹲在沈槐面前，平视着他的眼睛。
沈槐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萧烽忽然伸手，碰了一下沈槐的脸。
凉的，软的。
沈槐没动。
萧烽的手指从他的脸颊滑到下巴，停在那儿。
沈槐看着他，还是没动。
萧烽说：“我等了很久。”
沈槐没说话。
萧烽说：“从幼儿园就开始了。”
沈槐还是没说话。
萧烽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苦。
他说：“你不知道吧。”
沈槐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淡淡的。
但萧烽觉得，今天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他说不清。
他站起来。
他站在沈槐面前，低头看着他。
沈槐坐在床上，仰着头看他。
那个姿势，让萧烽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他忽然弯下腰。
他把沈槐放倒在床上。
很轻，很慢，像放一件易碎的东西。
沈槐躺在那儿，头发散在枕头上，铺成一片。他看着萧烽，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
别的东西。
不是害怕，不是愤怒，是别的什么。
萧烽看不明白。
他俯下身。
沈槐忽然开口。
“滚。”
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萧烽停下来。
他看着沈槐。
沈槐也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淡淡的，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萧烽说：“不滚。”
他又俯下身。
沈槐又说：“滚。”
这次声音大了一点。
但萧烽没停。
他知道沈槐现在没力气。
刚打完架，虚脱了，浑身都在发抖。别说推开他，连坐起来都难。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
但他停不下来。
等了太久了。
从三岁开始，等到现在。
十九年。
他等不了了。
沈槐躺在床上，头发散着，脸还是白的。他睁着眼睛看萧烽，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越来越明显。
萧烽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不想知道了。
他低下头。
沈槐偏开头。
萧烽的嘴唇落在他脸颊上。
凉的，软的。
沈槐没动。
萧烽的嘴唇从他脸颊移到嘴角。
沈槐还是没动。
萧烽停下来。
他看着沈槐。
沈槐看着天花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萧烽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很红。
萧烽心里软了一下。
他又低下头。
这次沈槐开口了。
“滚。”
声音还是那么轻，但比之前更清楚。
萧烽没停。
沈槐又说：“滚。”
萧烽还是没停。
沈槐闭上眼睛。
他不再说了。
就那么躺着，闭着眼睛，任萧烽做什么。
萧烽看着他闭着的眼睛，看着他那排长长的睫毛，看着他眼角下面那颗泪痣。
他忽然问：“你怎么不推？”
沈槐没说话。
萧烽等了几秒，又说：“你没力气？”
沈槐还是没说话。
但萧烽知道了。
是真的没力气。
打完了，虚脱了，浑身都在发抖。
别说推，连手指都动不了。
萧烽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说不清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
他低下头。
那天晚上，沈槐一直没动。
他就那么躺着，闭着眼睛，任萧烽做什么。
只有偶尔说一个“滚”字。
说了很多遍。
萧烽每听一遍，就停一下，然后继续。
到最后，沈槐不说了。
就闭着眼睛，躺着。
萧烽做完的时候，沈槐还是那个姿势，躺在床上，头发散着，闭着眼睛。
萧烽看着他。
看着那张发白的脸，看着那颗泪痣，看着那些散在枕上的长发。
他忽然有点怕。
怕沈槐以后不理他了。
怕沈槐明天就搬走。
怕以后再也不能坐他旁边，不能看他伸懒腰，不能闻他身上的香味。
他躺下来。
躺在沈槐旁边。
沈槐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一眼里，终于有了情绪。
萧烽看不明白是什么。
沈槐说：“滚。”
萧烽说：“不滚。”
沈槐看着他。
萧烽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面对面，离得很近。
萧烽伸手，把沈槐散在脸上的头发拨开。
沈槐没动。
萧烽说：“我睡这儿。”
沈槐说：“滚。”
萧烽说：“你说了很多遍了。”
沈槐没说话。
萧烽又说：“我今晚就睡这儿。”
沈槐闭上眼睛。
他不看他了。
萧烽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的睫毛，看着他的泪痣。
他忽然笑了。
他伸手，把沈槐揽过来。
沈槐睁开眼睛。
他看着萧烽。
萧烽说：“睡吧。”
沈槐说：“滚。”
但他没挣开。
他没力气挣开。
也可能是不想挣开。
萧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沈槐在他怀里，没动。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沈槐的头发里。
那股香味更浓了。
他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听见沈槐的声音。
很轻，像梦话。
“明天再滚。”
萧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抱紧了一点。
“好。”他说，“明天再滚。”
那天晚上，他们睡在一起。
沈槐在他怀里，一直没动。
萧烽也一直没睡。
他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感受着怀里那个人的呼吸。
一起一伏，一起一伏。
很轻，很慢。
他忽然想，这辈子就这样吧。
就这样抱着他。
一直抱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