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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二天早上 萧烽醒得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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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烽醒得很早。
天还没全亮，窗外灰蒙蒙的。他睁开眼睛，看见怀里那个人。
沈槐还在睡。
他侧躺着，脸朝着萧烽这边，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头发散在枕头上，铺成一
片，有些落在萧烽胳膊上，有些垂到床边。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那
颗泪痣在晨光里小小的，很安静。
萧烽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抽出胳膊，下床。
沈槐没醒。
萧烽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地上那堆衣服旁边。
沈槐的 T 恤，两分裤，还有……
他弯腰捡起来。
那件 T 恤皱巴巴的，两分裤上沾了点灰。他把这两件拿在手里，又看了一眼地
上。
还有一条。
他捡起来，拿在手里。
很小的一条。
萧烽看着手里这些东西，忽然笑了。
他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回到自己房间，他把沈槐的 T 恤和两分裤叠好，放在自己床上。然后他拿着那条
小的，下楼，走到洗衣房。
扔进洗衣机。
倒洗衣液，按开关。
洗衣机开始转了。
萧烽站在那儿，听着洗衣机的声音，笑了。
然后他上楼，从自己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净的 T 恤。
白色的，很大，他平时当睡衣穿的那种。
他拿着那件白 T 恤，走回沈槐房间。
推开门。
沈槐还睡着，姿势都没变。
萧烽走过去，把那件白 T 恤放在床头。
然后他坐在床边，看着沈槐。
等着。
等了很久。
沈槐的睫毛动了动。
然后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刚醒的时候有点懵，半睁着，看着萧烽。
看了两秒。
然后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萧烽看出来了。
沈槐想起来了。
沈槐看着他。
萧烽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沈槐先开口。
“滚。”
萧烽没动。
沈槐又说：“滚下去。”
萧烽还是没动。
沈槐看着他，忽然动了一下。
他想坐起来。
但他刚一动，就停住了。
他的脸色变了。
变得很快。
从白变成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然后又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萧烽从来没见过。
沈槐缩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往被子里缩。
萧烽看着他缩，心里软了一下。
沈槐缩到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盯着萧烽。
萧烽说：“早。”
沈槐没说话。
萧烽说：“睡得好吗？”
沈槐还是没说话。
但那双眼里的东西越来越复杂。
萧烽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沈槐，他从来没见过。
平时那个冷淡的、什么都不在乎的、脸上没表情的沈槐，现在缩在被子里，只露
出一双眼睛，盯着他看。
眼睛里有点慌，有点恼，还有点别的什么。
萧烽拿起床头那件白 T 恤。
他在沈槐眼前晃了晃。
“衣服在这儿。”
沈槐的目光跟着那件 T 恤移动。
萧烽说：“想要吗？”
沈槐没说话。
萧烽说：“叫哥哥。”
沈槐愣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又变了。
萧烽等着。
沈槐没说话。
萧烽把那件 T 恤拿远了一点。
“不叫就算了。那你就这么缩着吧。反正我今天没事，可以一直坐这儿看着你。”
沈槐盯着他。
那眼神，萧烽看懂了。
是“你等着”那种眼神。
萧烽没躲，就让他盯着。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
过了很久。
沈槐开口。
很轻，很快。
“哥。”
萧烽愣了一下。
他听见了。
但他装作没听见。
“什么？”他说，“没听清。”
沈槐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萧烽看懂了。
是“你等着”加“我记住你了”那种眼神。
沈槐又说了一遍。
这次声音大了一点，但还是很快。
“哥。”
萧烽笑了。
他把那件 T 恤递过去。
沈槐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很白，很细，手腕上还有昨晚那道红痕。他接过 T 恤，缩回被子里。
萧烽坐在床边，看着被子里的动静。
沈槐在被子里动来动去，应该是在穿那件 T 恤。
过了一会儿，他从被子里钻出来。
那件白 T 恤穿好了。
很大，非常大。
袖子长出来一截，盖住了半个手背。领口太大，往一边滑下去，露出整只肩膀。
那只肩膀露在外面，白的，在晨光里泛着光。T 恤的下摆垂下来，一直垂到大腿中段。
下面什么都没穿。
他穿着那条二分裤坐在那儿，两条腿从裤腿里伸出来，一直延伸到地面。大腿的
线条匀称修长，膝盖骨小小的，在皮肤下面凸出一个圆润的弧度。小腿笔直地收下
去，脚踝处收得细细的，骨头微微凸起。从大腿开始，一直露到脚踝。膝盖圆圆的，
小腿笔直收下去，脚踝凸着，骨节分明。他坐在床上，那双光脚踩在被单上，脚趾微
微蜷缩。脚背薄薄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下面细细的血管。脚踝处的骨头凸
起，骨节分明，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沈槐坐在那儿，头发乱糟糟的，露着一只肩膀，露着两条腿，看着萧烽。
萧烽看着他，愣住了。
他知道沈槐好看。
但他不知道沈槐可以这么好看。
沈槐开口。
“裤子呢？”
萧烽说：“没看见。”
沈槐盯着他。
萧烽说：“昨晚扔地上，早上起来就不见了。”
沈槐还是盯着他。
那眼神，萧烽看懂了。
是“你骗谁”那种眼神。
萧烽没躲，就让他盯着。
沈槐盯了他几秒，忽然动了一下。
他想下床。
但他刚一动，就停住了。
因为那件 T 恤太短了。
他一动，下摆就往上跑。
他停在那儿，没动。
萧烽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伸手，碰了一下沈槐的胳膊。
沈槐没躲。
萧烽的手指从胳膊滑下去，滑到手腕，握住。
那只手凉的，软的，皮肤光滑得不像话。
萧烽握着那只手，轻轻摸了摸。
真的光滑。
一点毛都没有，滑得像缎子。
沈槐看着他，没说话。
萧烽说：“你身上……”
沈槐说：“什么？”
萧烽说：“很滑。”
沈槐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滚。”
萧烽笑了。
他松开手，站起来。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
沈槐还坐在床上，露着一只肩膀，露着两条腿，看着他。
萧烽说：“裤子明天再找。今天先这样。”
沈槐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萧烽看懂了。
是“你等着”那种眼神。
萧烽笑了笑，出去了。
关上门。
站在走廊里，他忽然笑了。
笑了很久。
叫了。
沈槐叫了。
虽然是被逼的，虽然只有一声，虽然很不情愿。
但叫了。
还有刚才那个画面，他记住了。
沈槐坐在床上，穿着他的大 T 恤，露着一只肩膀，露着两条腿，看着他。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有点恼，有点羞，还有点别的什么。
他记住了。
记一辈子。
很多年后，萧烽偶尔会想起那天早上。
想起沈槐缩在被子里只露一双眼睛的样子，想起他叫那两声“哥”，想起他穿上那
件大 T 恤坐在床上的样子。
想起那露着的肩膀和腿。
想起他皮肤滑得不像话。
想起那个“滚”。
那天他十九岁。
沈槐十九岁。
第一夜之后的早上。
有些东西变了。
有些东西，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