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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恒温室内 那天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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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萧烽没睡着。
他躺在床上,想着白天沈槐在雪地里跪了那么久。
虽然沈槐说不冷,但他还是觉得,应该再做点什么。
第二天早上,沈槐还没醒,萧烽就起来了。
他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拨了一个电话。
“喂,王工。对,是我。上次你说那个地暖恒温系统,最快多久能装?……今
天?行,那就今天。我加钱。”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一个。
“李总,空调的事。我要全屋恒温,24 度,一天 24 小时不能变。对,就是那种
恒温系统。今天能来吗?好,我等你。”
两个电话打完,他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厚厚的雪。
雪层确实很厚,一脚踩下去,脚底根本碰不到地面。沈槐昨天在雪地里走了那么
久,脚底还是干干净净的,只有一点点湿。
他想起沈槐每天晚上都要洗澡。
不管多冷,不管多累,每天都要洗。
这是他的习惯。
萧烽想了想,又拨了一个电话。
“浴室的暖气,再加强一下。对,要那种洗完澡出来不会冷的那种。好,谢谢。”
打完电话,他下楼做早餐。
沈槐下来的时候,工人还没到。
他站在厨房门口伸懒腰,那截腰露出来,肚脐小小的。萧烽看着,心里软软的。
吃完早餐,沈槐上楼画画了。
萧烽在客厅等着。
十点,工人来了。
一群人搬着工具进门,开始施工。萧烽让他们小声点,别吵到楼上的人。
工人问他要不要上去跟沈槐说一声,萧烽说不用,他戴着耳机画画,听不见。
整个下午,工人在忙。
萧烽在旁边看着,偶尔帮忙递个东西。
地暖铺好了,空调换好了,浴室暖气也加强了。
工人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萧烽送走他们,站在客厅里,感受了一下。
脚下的地毯,暖暖的。
空气,温温的。
他上楼,推开沈槐的房门。
沈槐坐在窗边,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在画画。
萧烽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沈槐没看他,继续画。
萧烽说:“楼下弄好了。”
沈槐没说话。
萧烽说:“以后家里一直是 24 度。”
沈槐的手停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继续画。
萧烽说:“地毯也是热的。”
沈槐没说话。
萧烽站在旁边,看着他画。
画的是昨天的秋千。
雪中的秋千,安安静静的。
萧烽看着那幅画,忽然说:“明天你下去感受一下。”
沈槐“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沈槐洗完澡出来,萧烽又在走廊等着。
他抱住沈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那股香味涌进来,清幽的,淡淡的。
沈槐没动。
萧烽说:“现在浴室出来不冷了吧?”
沈槐没说话。
萧烽说:“我让人加强了暖气。”
沈槐还是没说话。
但萧烽感觉他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挣,还是别的什么。
第二天早上,沈槐下来的时候,在楼梯口停了一下。
他光着脚,踩在楼梯上。楼梯还是原来的温度,不冷也不热。
但当他踩到一楼的地毯上时,他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脚下。
地毯,还是那个地毯,灰白色的,毛茸茸的。
但不一样了。
是暖的。
从脚底传来的温度,暖暖的,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住。
他站在那儿,没动。
萧烽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他站在楼梯口。
“感觉到了?”
沈槐抬起头,看着他。
萧烽说:“地暖。整个一楼都是热的。”
沈槐低头又踩了踩。
脚陷进毛茸茸的地毯里,暖暖的。
他说:“热的。”
萧烽说:“嗯。以后一直都是。”
沈槐看着他。
萧烽说:“你不是不怕冷吗?但我想让你更舒服一点。”
沈槐没说话。
萧烽又说:“空调也换了,全屋恒温,24 度。你感觉不到,但就是那个温度。”
沈槐还是没说话。
但他站在那儿,没动。
脚底下暖暖的,空气温温的。
他穿着那件大白 T 恤,露着肩膀,露着腿,光着脚,站在那儿。
萧烽看着他,忽然笑了。
“怎么样?”
沈槐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萧烽看懂了。
是“还行”那种眼神。
萧烽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他也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是挺舒服的。”他说。
沈槐没说话。
萧烽说:“以后冬天就这样。你在屋里,想穿什么穿什么,想去哪儿去哪儿。不用
怕冷。”
沈槐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变。
萧烽看不懂是什么。
过了几秒,沈槐转身,往厨房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没回头。
站了两秒。
然后他说:“洗澡。”
萧烽愣了一下。
沈槐说:“你昨天弄的,浴室不冷了。”
萧烽明白了。
他说:“嗯。以后洗完澡出来,不会抖了。”
沈槐没说话。
他继续走,走进厨房。
萧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那些长发在他身后晃动着,拖在地上。
他笑了。
那天晚上,沈槐洗完澡出来。
萧烽又在走廊等着。
他抱住沈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那股香味涌进来。
沈槐没动。
萧烽忽然说:“浴室暖和吧?”
沈槐说:“嗯。
萧烽说:“以后可以洗久一点。”
沈槐没说话。
萧烽又说:“要不一起洗?”
沈槐愣了一下。
萧烽感觉到他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沈槐开口。
“滚。”
萧烽笑了。
他松开手,看着沈槐。
沈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耳朵红了。
萧烽说:“不一起就不一起。反正我等你出来。”
沈槐没说话。
他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没回头。
站了两秒。
然后他说:“随便。”
他继续走,推开门,进去,关上门。
萧烽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随便。
那就是可以。
但不是现在。
他笑了。
站在走廊里,笑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沈槐下来的时候,萧烽已经在厨房了。
沈槐站在厨房门口,伸懒腰。
那截腰露出来,肚脐小小的。
萧烽看着,心里软软的。
沈槐伸完,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走到餐桌旁,坐下。
萧烽把早餐端上来。
沈槐开始吃。
萧烽也吃。
吃到一半,沈槐忽然说:“脚。”
萧烽愣了一下。
沈槐没抬头,继续吃。
他说:“一直暖的。”
萧烽明白了。
他说脚底下的地毯,一直暖的。
萧烽笑了。
他说:“嗯。以后一直都是。”
沈槐没说话。
继续吃。
但萧烽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萧烽低下头,继续吃。
嘴角翘着。
很多年后,萧烽偶尔会想起那些日子。
想起沈槐站在楼梯口,低头看脚下,说“热的”。想起他说“浴室不冷了”,说
“脚一直暖的”。想起自己说“一起洗”,他说“滚”,然后“随便”。
想起那天晚上的走廊,那个拥抱,那句“随便”。
那天他十九岁。
沈槐十九岁。
家里恒温了,地暖暖了。
沈槐洗完澡出来,不会冷了。
他抱着他的时候,也更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