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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萧烽救场 那个声音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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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声音很冷，很硬，像从冰里蹦出来的。
所有人停住了。
黄毛的手还悬在沈槐肩膀上，没来得及落下。那几个按住沈槐的人也僵在那儿，
齐刷刷转过头。
萧烽站在十米开外。
雪还在下，落在他头上，落在他肩上。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站在雪地里，一
动不动。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
那双眼睛，沈槐从来没见过的眼神。
不是平时那种笑眯眯的、逗他的眼神。
是另一种。
冷的，深的，像看不见底的井。
黄毛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又来一个？怎么，这是你马子？”
萧烽没说话。
他走过来。
一步一步，踩在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走到黄毛面前，他停下来。
他比黄毛高半个头，低头看着他。
黄毛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撑着。
“你他妈谁啊？少管闲事——”
他没说完。
萧烽的拳头已经砸在他脸上了。
不是普通的拳头。
是那种用尽全身力气的、带着所有愤怒的拳头。
一拳砸在鼻子上。
咔嚓。
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个声音。
骨头断裂的声音。
黄毛惨叫一声，往后倒，倒在雪地里。他的脸上一片血红，鼻子歪在一边，血哗
哗地流，染红了身下的雪。
那几个人松开沈槐，想冲上来。
萧烽没给他们机会。
他冲进人群里。
一拳一个，一脚一个。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的力气。
就是打。
那些人倒在地上，在雪里翻滚，哀嚎。
萧烽打完之后，站在雪地里，喘着气。
他的大衣上溅了几滴血，在灰色的布料上格外显眼。
然后他转过身。
他看着沈槐。
沈槐靠在墙上，那些长发拖在雪地里，发梢埋进雪中。那件大白 T 恤被扯得乱七
八糟，领口滑得更低了，整只肩膀露在外面。脸上有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嘴角还有
血，已经凝住了。
他就那么看着萧烽。
眼睛还是淡淡的。
但萧烽看见，他的手在轻轻发抖。
萧烽走过去。
他走到沈槐面前，站住。
两个人对视着。
雪还在落，落在他们之间。
萧烽伸手，碰了一下沈槐的脸。
那个巴掌印那儿。
沈槐没躲。
萧烽的手指从他脸上滑下来，滑到嘴角，轻轻擦掉那点已经干了的血。
他问：“还有哪儿？”
沈槐没说话，只摇了摇头。
萧烽又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脱下自己的大衣。
那件深灰色大衣很大，他披在沈槐身上。
沈槐愣了一下。
大衣上还带着萧烽的体温，暖暖的，把他整个人裹住。袖子太长，把手完全盖
住。下摆垂到小腿，把他那两条露着的腿也遮住了。
沈槐看着他。
萧烽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三个数字。
“110 吗？XX 路 XX 号，打架斗殴。七个人，都在这。我们等。”
挂了电话，他站在沈槐旁边，等着。
沈槐披着他的大衣，光着脚站在雪地里，那些长发拖在身后。
萧烽伸手，把沈槐拉近一点。
让他靠着自己。
沈槐没挣。
就那么靠着。
警车来得很快。
七八分钟后，警笛声响起，两辆警车停在路边。几个警察下来，看见地上躺着的
七个人，又看见站着的萧烽和披着大衣的沈槐。
“谁报的警？”
萧烽说：“我。”
警察看了看现场，又看了看萧烽和沈槐。
“都带回局里。”
警局里暖气很足。
沈槐坐在椅子上，披着那件深灰色大衣，那些长发从椅背上垂下来，垂到地上，
在地上铺开一小片。他低着头，一动不动。
萧烽坐在他旁边。
警察先问萧烽。
萧烽把经过说了。怎么发现沈槐没回家，怎么出来找，怎么看见那些人围着沈
槐，怎么动手。
“你打的？”
萧烽说：“是。”
警察看了他一眼。
“下手挺重。那个黄毛，鼻梁断了。”
萧烽说：“他该打。”
警察没说话，继续问。
问完萧烽，该问沈槐了。
一个女警察走过来，在沈槐对面坐下。
她看着沈槐，愣了一下。
那些长发，那件明显是别人的大衣，那张带着巴掌印的脸。
她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沈槐没说话，也没抬头。
女警察等了几秒，又问了一遍。
沈槐还是没动。
女警察看了一眼萧烽。
萧烽说：“他不太爱说话。叫沈槐。”
女警察在本子上记下来。
“身份证带了吗？”
沈槐没动。
萧烽说：“没带。我记得号码。”
他把沈槐的身份证号报出来。
女警察查了一下，确认了。
她继续问：“那些人为什么堵你？”
沈槐没动。
萧烽说：“他回来的路上被盯上的。”
女警察看了萧烽一眼。
“让他自己说。”
萧烽不说话了。
女警察又看着沈槐。
沈槐还是低着头，一动不动。
那些长发垂下来，把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女警察等了几秒，又问：“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沈槐没动。
萧烽说：“我到的时候，他们刚把他按在墙上，正要扒衣服。”
女警察在本子上记着。
记完，她抬起头，看着沈槐那些拖在地上的长发。
她站起来，走到沈槐身边。
“我帮你把头发扎起来吧，这样不方便。”
她伸出手，想碰沈槐的头发。
沈槐猛地一缩。
他整个人往后躲，椅子差点翻倒。
然后他扑进萧烽怀里。
把脸埋进萧烽胸口，死死抓住萧烽的衣服。
身体在发抖。
萧烽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那些长发散在自己腿上，铺得到处都是。
他能感觉到沈槐在抖。
很轻，但一直在抖。
萧烽伸手，抱住他。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女警察。
女警察也愣住了，手还停在半空。
萧烽说：“不用了。他……刚才被吓到了。”
女警察慢慢收回手。
她看着沈槐缩在萧烽怀里的样子，那些长发把整个人都盖住了，只有肩膀在轻轻
抖动。
她轻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萧烽摇了摇头。
“没事。”
他把沈槐抱紧了一点，下巴抵在他头顶。
沈槐就那样缩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只有那些长发在轻轻晃动。
过了很久，警察调了监控。
监控很清晰，把全过程都拍下来了。沈槐被围住，沈槐动手，沈槐被按住，萧烽
出现，萧烽动手。
黄毛的鼻梁确实断了，其他几个也都有伤。
但他们是先动手的，监控为证。
录完笔录，已经快十点了。
一个年轻警察走过来，看见沈槐还缩在萧烽怀里，愣了一下。
他小声跟旁边的同事说：“这姑娘怎么冬天不穿鞋？不冷吗？”
声音不大，但沈槐动了一下。
他从萧烽怀里抬起头，看了那个警察一眼。
然后又把脸埋回去。
没说话。
那个警察愣住了。
萧烽说：“他是男的。”
警察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萧烽扶着沈槐站起来。
沈槐披着他的大衣，光着脚，那些长发从肩上垂下来，拖在地上。他站在那儿，
低着头，一只手还抓着萧烽的衣服。
萧烽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走到门口，那个女警察追上来。
“等等。”
萧烽停下来。
女警察看着沈槐，轻声说：“以后晚上出门小心点。要不……穿个鞋？”
沈槐没动。
萧烽说：“谢谢。”
他拉着沈槐，走出警局。
外面还在下雪。
沈槐光着脚，踩进雪里。
萧烽看着他，忽然说：“我背你。”
沈槐没动。
萧烽已经蹲下去了。
沈槐看着他。
萧烽说：“上来。你走了那么久，累了。”
沈槐还是没动。
萧烽等了两秒，回头看他。
沈槐忽然松开他的手，趴到他背上。
萧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站起来，背起沈槐。
沈槐趴在他背上，那些长发垂下去，拖在雪地里，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他把脸
埋在萧烽颈窝里，一动不动。
萧烽背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雪落在他们身上，落在沈槐的长发上，落在那件深灰色大衣上。
走了很久。
沈槐忽然动了动。
他把脸往萧烽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一点。
就一下。
萧烽感觉到了。
他问：“怎么了？”
沈槐没说话。
萧烽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
但他感觉到，沈槐抓着他肩膀的手，紧了一点。
萧烽笑了。
他继续往前走。
很多年后，萧烽偶尔会想起那个晚上。
想起自己找到沈槐的时候，他被按在墙上，那些人在笑。想起自己一拳砸断那个
黄毛的鼻子，那咔嚓的声音。想起沈槐披着他的大衣，缩在自己怀里，一动不动。
想起那个女警察伸手时，他猛地扑过来。
想起他趴在自己背上，把脸埋在颈窝里。
想起他抓着自己肩膀的手，紧了一下的那个瞬间。
那天他十九岁。
沈槐十九岁。
他找到了他。
他把他带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