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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一夜 萧烽入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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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烽入狱的第一夜，沈槐没睡。
冬至那天的雪还在下，窗外的世界白茫茫一片。月光透过云层，照在雪地上，泛
着冷冷的光。
沈槐躺在床上，那些长发散在枕头上，铺成一片。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旁边空着。
平时萧烽会躺在那儿，伸手把他揽过去，把脸埋在他头发里。那些长发会被压住
几缕，早上起来要费劲才能扯出来。
现在没有。
他翻了个身。
面朝着旁边那个空位。
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地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摸了一下。
凉的。
床单是凉的，枕头是凉的，什么都没有。
他缩回手。
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个枕头上，还有一点点萧烽的味道。
很淡了，快闻不到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记住了。
然后他坐起来。
下床，光着脚，走出房间。
脚踩在地板上，凉的。但地板是热的——萧烽让人装的恒温地暖，整个屋子都是
热的。他踩上去，暖暖的。
他想起萧烽装地暖的时候，站在楼梯口问他：“感觉到了？”
那时候他说：“热的。”
萧烽笑了。
现在地暖还在，萧烽不在。
走廊里黑黑的，只有窗外的雪光照进来一点。他走到萧烽房门口，停了一下。
推开门。
萧烽的房间很整齐。床铺好了，被子叠着，衣柜关着。窗外的雪光照进来，落在
地板上，落在那张空床上。
沈槐走进去。
站在床边。
他看着那张床，看了很久。
然后他躺下去。
躺在萧烽平时睡的那一边。
脸埋在萧烽的枕头里。
那股味道浓一点。
他闭上眼睛。
萧烽睡这儿。
每天睡这儿。
早上起来，会去厨房做早餐。
然后等他下楼。
站在厨房门口，看他伸懒腰。
他想起那个画面。
那截腰露出来，萧烽盯着看，眼睛都直了。
他那时候觉得烦。
现在想让他看。
但他不在。
沈槐睁开眼睛。
他看着天花板。
萧烽房间的天花板，和隔壁一样。白的，什么都没有。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走出去。
下楼。
推开门，走进院子。
冬天的夜，冷得刺骨。雪还在下，细细的，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的肩膀上，
落在那件大白 T 恤上。他光着脚，踩进雪里。
雪很厚，没过脚踝。
他不怕冷。
从来不怕。
他走到秋千旁边，坐下来。
那些长发从秋千上垂下来，垂到雪地里，发梢埋在雪中。
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的睫毛上，落在那颗泪痣上。
他轻轻晃了晃。
秋千动起来，吱呀吱呀的，在雪夜里格外清晰。
萧烽以前推过他。
就一次。
那次下雪，他画完秋千，萧烽把他抱上去，站在后面推。
推得很慢。
一边推一边说话。
问为什么学画画。
他说，不想说话。
萧烽说，以后我陪着你。
他想起那句话。
以后我陪着你。
现在人呢？
秋千晃着。
他抬起头，看天。
雪落在他脸上，凉凉的，化了，顺着脸流下来。
不知道萧烽现在在干什么。
在牢里。
睡在什么样的床上？
有没有窗户？
能不能看见雪？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睡不着。
秋千晃着。
晃了很久。
雪越下越大，落在他身上，积了厚厚一层。头发上白了，肩膀上白了，膝盖上也
白了。他就那样坐在秋千里，被雪盖着，像一尊雪雕。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睡着了。
就那么在秋千上睡着了。
蜷着，侧躺着，长发垂到雪地里。
雪继续落，把他盖得更厚。
他一动不动。
远处，有一个人站在雪地里。
林晓。
他穿着那件黑色外套，站在一棵树后面，看着秋千上那个人。
雪落在他身上，他也不动。
他想起萧烽说的话。
“帮我看着沈槐。”
他看着那个人在秋千上睡着，雪落满全身，那件大白 T 恤在雪夜里白得几乎看不
见。
他没动。
就那么站着。
站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走过去。
踩在雪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走到秋千旁边，看着沈槐。
沈槐睡着，那些长发埋在雪里，脸上也落了雪。睫毛上挂着雪珠，那颗泪痣被盖
住一半。
林晓看了几秒。
然后他脱下自己的外套。
黑色的，厚厚的，带着他的体温。
他轻轻盖在沈槐身上。
沈槐没醒。
林晓看着他。
看着那张脸，那颗泪痣，那些埋在雪里的长发。
他忽然想起自己这一生。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人在意他死活。
他从来不知道守护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现在他知道了。
很冷。
但他想继续。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踩着雪，走回阴影里。
消失在雪夜中。
第二天早上，沈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外套。
黑色的，厚厚的，不是他的。
他愣了一下。
看了看四周。
没有人。
只有雪地上的脚印，从远处延伸过来，又延伸回去。
他想起上次。
那次在秋千上睡着，醒来也有外套。
那个人又来了。
他看着那件外套，看了很久。
外套上有一股陌生的味道。
不是萧烽的。
但他知道，是那个人留下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件外套。
然后他把外套叠好，放在秋千上。
站起来，走回屋里。
那些长发从雪地里拖出来，沾着雪，滴着水。
他没回头。
但他知道，有人在看他。
是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是萧烽。
萧烽在牢里。
他走进屋，关上门。
站在客厅里，看着那张沙发。
萧烽平时坐的地方。
空空的。
他走过去，坐下。
那些长发散在沙发上，湿的，带着雪。
他看着那扇门。
门关着。
他等的那个人，今天也不会回来。
明天也不会。
后天也不会。
要等很久。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那些湿发贴在脸上，凉凉的。
三年。
他说。
我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