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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岳母 雪下了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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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沈槐还在秋千上。
身上盖着一件黑色的外套——昨晚那个人留下的。雪又积了厚厚一层，落在外套
上，落在他露在外面的膝盖上，落在那些垂到雪地里的长发上。
他蜷着，侧躺着，脸埋在胳膊里。那件大白 T 恤皱巴巴的，领口滑下去，露出整
只肩膀。他跪在雪地里，那双腿从 T 恤下摆下面伸出来，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白
皙。膝盖上沾了一层薄薄的雪，圆润的轮廓被雪勾勒出来。小腿的线条流畅紧绷，脚
踝处的骨头凸起，细瘦却有力。
没醒。
睡得很沉。
远处传来汽车的声音。
越来越近。
在别墅门口停下来。
车门开了，又关了。
脚步声。
踩着雪，一步一步走近。
走到秋千旁边，停下来。
一个女人的声音。
“沈槐？”
沈槐没醒。
那个女人又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
她看着秋千上的人。
那些拖在雪地里的长发，那件单薄的 T 恤，那两条光着的腿，那双踩在雪里的光
脚。雪落了满身，盖了厚厚一层。
她愣住了。
然后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沈槐。”
沈槐动了动。
睫毛颤了颤。
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刚醒的时候有点懵，半睁着，看着眼前的人。
一个中年女人，穿着深色大衣，围着围巾，头发挽得很整齐。眉眼间有几分熟
悉。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坐起来。
身上的雪簌簌地往下落，落在秋千上，落在地上。那件黑色的外套从他身上滑下
去，掉在雪地里。
他看着那个女人。
没说话。
女人也看着他。
看着他脸上的泪痣，看着他睫毛上还没化的雪，看着他那件单薄的 T 恤，看着他
光着的脚。
她的眼眶红了。
“我是萧烽的妈妈。”
沈槐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女人。
萧烽的妈妈。
和萧烽长得有点像。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那么看着她。
萧母蹲在雪地里，看着他。
“怎么睡在这儿？”
沈槐没说话。
萧母看着他那件 T 恤，看着他那两条光着的腿。
“穿这么少，在雪地里睡了一夜？”
沈槐说：“不冷。”
萧母愣了一下。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手。
凉的。
她又碰了碰他的脸。
也是凉的。
她的眼眶更红了。
“这叫不冷？”
沈槐没说话。
萧母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她想起萧烽说的话。
“妈，他叫沈槐。我的人。”
那时候她还笑他，这么小就知道什么叫“我的人”了。
现在她懂了。
她看着沈槐，轻声说：“萧烽的事，我知道了。”
沈槐没说话。
萧母说：“他做错了事，该受罚。但他是为了你。”
沈槐看着她。
萧母说：“我不怪你。萧烽也不怪你。我们都不怪你。”
沈槐没说话。
但他抓着秋千绳的手，紧了一下。
萧母看见了。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凉的。
她没松开。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沈槐看着她。
萧母笑了笑，笑得有点苦，但很温柔。
“叫妈妈。”
沈槐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女人。
萧烽的妈妈。
让他叫妈妈。
他张了张嘴。
没叫出来。
萧母也不急，就握着他的手，等着。
过了很久。
沈槐开口。
很轻。
“妈妈。”
萧母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伸手，把沈槐揽进怀里。
沈槐僵了一下。
然后他没动。
就那么让她抱着。
萧母抱着他，轻声说：“好孩子。以后妈妈照顾你。”
沈槐没说话。
但他靠在萧母肩上，那些长发散下来，落在她身上。
萧母松开他，看着他。
伸手把他脸上的雪擦掉。
“小沈，进去吧。别在外面待着了。”
沈槐愣了一下。
小沈。
从来没人这么叫他。
他看着萧母。
萧母说：“以后我就这么叫你。小沈。”
沈槐没说话。
但他的耳朵红了。
萧母看见了，笑了。
她站起来。
“我给你带了吃的。在车上，我去拿。”
她转身往车那边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回过头。
“小沈，你等着。”
沈槐坐在秋千上，看着她的背影。
小沈。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脚。
雪地里，那双脚白白的。
他忽然觉得，没那么冷了。
虽然本来也不冷。
但不一样。
萧母拿着保温袋走回来，放在秋千旁边。
“热的。趁热吃。”
沈槐点点头。
萧母看着他，又看看那架秋千。
“这秋千，是萧烽给你装的？”
沈槐说：“嗯。”
萧母点点头。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说：“小沈，以后想吃什么，跟妈妈说。”
沈槐看着她。
萧母说：“妈妈给你做。”
沈槐没说话。
但他点了点头。
萧母笑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沈槐说：“嗯。”
萧母转身，踩着雪，往车那边走。
走到车门口，她回过头。
“小沈，萧烽让我告诉你，他很好。让你别担心。”
沈槐看着她。
萧母说：“还有，他让你等他。”
沈槐开口。
“我知道。”
萧母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她上车，关上门。
车开走了。
沈槐坐在秋千上，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又看着旁边那个保温袋。
小沈。
他想起萧母叫他这个名字的时候，那个声音。
很暖。
他伸手，把袋子拿过来。
打开。
里面是热腾腾的饭菜，还有一碗汤。
他拿起筷子，开始吃。
热的。
和萧烽做的一样。
他吃着吃着，眼眶有点红。
但他没哭。
只是把饭吃完了。
吃完，他把保温袋放在一边。
继续坐在秋千上。
看着那扇门。
等。
远处，有一个人一直看着他。
林晓。
他站在一棵树后面，看着秋千上那个人。
看着他被萧母抱在怀里，看着他叫那声“妈妈”，看着他吃饭。
他忽然想起自己。
他没有妈妈。
从来没有。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雪里。
那天晚上，沈槐进屋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那些长发散在枕头上，铺成一片。
旁边还是空的。
但他想起今天的事。
萧母叫他小沈。
让他叫妈妈。
他叫了。
他闭上眼睛。
明天她还会来。
他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