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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探监 从萧家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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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萧家回来之后，沈槐又回到了一个人的日子。
萧母本来想留他多住几天，但他摇头。萧母问他为什么，他没说话。后来萧母懂
了——他要等萧烽，要在那个家里等。
那是他和萧烽的家。
萧母每隔两三天就来一趟，给他带吃的，帮他收拾屋子，陪他说话。沈槐话少，
但她不在意，就自己说，说萧烽小时候的事，说萧家的事，说外面的事。
沈槐听着，偶尔点点头。
一个月过去了。
雪还在下。
冬至那天下的雪，断断续续持续到现在。院子里的雪越积越厚，那架秋千上的雪
也越积越厚。沈槐还是会去坐，还是会睡在上面。每次醒来，身上都盖着一件黑色的
外套。
那个人还在。
他不知道是谁，但他习惯了。
那天早上，萧母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探视证。
“今天可以去看萧烽了。”
沈槐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张证，看了很久。
然后他接过去。
萧母说：“走吧，我送你。”
沈槐摇摇头。
萧母看着他。
沈槐说：“我自己去。”
萧母愣了一下。
沈槐没解释。
他转身，走进屋里。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
还是那身打扮——大白 T 恤，两分裤，光着脚。
萧母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沈槐已经往外走了。
那些长发拖在雪地里，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萧母站在那儿，看着那个背影。
她想叫住他，让他穿双鞋。
但她没叫。
她知道，他要去见萧烽。
用他自己的方式。
从别墅到监狱，要走一个小时。
沈槐知道路。萧烽出事之后，他查过，记在心里。
雪很厚，没过脚踝。他光着脚踩进去，凉的，软的，每一步都陷下去。
他不怕冷。
从来不怕。
那些长发拖在身后，在雪地里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他走得慢，但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他想走得慢一点。
他想好好想想。
见到萧烽要说什么？
他不知道。
他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怎么说。
他想起萧烽走之前说的——“等我”。
他等了。
一个月了。
还有三年。
他继续走。
走了很久，他停下来。
前面就是监狱了。
灰色的墙，高墙上的铁丝网，门口的岗哨。
他站在雪地里，看着那个地方。
萧烽在里面。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探监室很简陋。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中间隔着一道玻璃。
沈槐坐在椅子上，等着。
那些长发从椅背上垂下去，拖在地上。
门开了。
萧烽走进来。
他穿着囚服，头发剪短了，人瘦了一点。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亮亮的，笑眯眯
的。
他看见沈槐，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坐下来，拿起电话。
沈槐也拿起电话。
两个人隔着玻璃，对视着。
萧烽先开口。
“怎么不穿鞋？”
沈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光着的，沾着雪，在水泥地上踩出一小摊水。
他说：“不冷。”
萧烽笑了。
“我知道。”
沈槐看着他。
萧烽也看着他。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萧烽说：“瘦了。”
沈槐说：“你也是。”
萧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得更开心了。
“一个月没见，话变多了？”
沈槐没说话。
萧烽看着他，眼神软下来。
“还好吗？”
沈槐点点头。
萧烽说：“我妈去看你了？”
沈槐点点头。
萧烽说：“奶奶他们也见了？”
沈槐点点头。
萧烽说：“他们叫你什么？”
沈槐愣了一下。
然后他耳朵红了。
萧烽看着那个红，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叫什么？”
沈槐没说话。
萧烽等着。
过了几秒，沈槐开口。
“儿媳妇。”
萧烽笑出了声。
沈槐瞪他。
萧烽赶紧收住笑，但眼睛里还是满满的笑意。
“还有呢？”
沈槐说：“孙媳妇。”
萧烽又笑了。
沈槐说：“侄媳妇。”
萧烽笑得肩膀都在抖。
沈槐说：“嫂子。”
萧烽笑出了眼泪。
沈槐说：“舅妈。”
萧烽趴在桌上，笑得直不起腰。
沈槐隔着玻璃看他，耳朵红透了。
萧烽笑够了，抬起头，看着他。
“你应了？”
沈槐没说话。
萧烽看着他。
沈槐别开眼。
“嗯。”
萧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大笑，是另一种笑。
很轻，很暖。
他说：“好。”
沈槐看着他。
萧烽说：“应该的。”
沈槐没说话。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萧烽忽然问：“一个人在家，怎么吃饭的？”
沈槐说：“你妈带的。”
萧烽点点头。
他看着沈槐，忽然说：“以后自己学着做点。”
沈槐愣了一下。
萧烽说：“我妈不能天天给你送。你总得自己会点。”
沈槐没说话。
萧烽看着他，眼神很软。
“煮个面，炒个蛋，简单的。我教过你吧？”
沈槐想了想。
萧烽确实教过。同居的时候，有时候他在旁边看，萧烽一边做一边说。但他从来
没动过手。
他点点头。
萧烽笑了。
“下次来，跟我说你学会了什么。”
沈槐看着他。
萧烽说：“慢慢来。三年呢。”
沈槐没说话。
但他点了点头。
探视时间到了。
萧烽站起来。
他看着沈槐，隔着玻璃，把手贴在玻璃上。
沈槐也站起来，把手贴上去。
隔着玻璃，两个人的手对着。
萧烽说：“等我。”
沈槐说：“嗯。”
萧烽转身走了。
沈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
然后他放下电话，走出去。
外面的雪还在下。
他光着脚，踩进雪里。
往回走。
走了一个小时。
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快黑了。
他走进屋，站在客厅里。
那些长发上落满了雪，滴着水。
他想起萧烽说的话。
“以后自己学着做点。”
“煮个面，炒个蛋，简单的。”
他站在那儿，看着厨房的方向。
看了很久。
然后他上楼，躺下。
那些长发散在枕头上。
他想起萧烽隔着玻璃看他的眼神。
想起他笑的样子。
想起他说“等我”。
他闭上眼睛。
下次去，他要跟萧烽说，他学会了什么。
虽然他还没学。
但他会学。
明天就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