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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烧饭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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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沈槐站在厨房里。
他看着那些锅碗瓢盆，看了很久。
萧烽说过，煮个面，炒个蛋，简单的。
他想了想，决定先从煮面开始。
面最简单。
他打开冰箱，拿出一个鸡蛋，一把青菜。
然后他看着那些东西，愣了一会儿。
该先干什么？
他想起萧烽做饭的样子。开火，倒水，水开了放面，然后打鸡蛋，放青菜。
对，先开火。
他打开燃气灶。
火苗蹿起来，他往后缩了一下。
然后他接了一锅水，放在灶上。
等着水开。
他站在那儿，看着锅。
那些长发拖在地上，他也没管。
水开了。
咕嘟咕嘟冒着泡。
他拿起面，不知道该放多少。
想了想，放了一把。
然后他拿起鸡蛋。
打鸡蛋。
他没见过别人怎么打。萧烽打鸡蛋的时候，手一磕，鸡蛋就开了，蛋液流进碗
里。
他也学着手一磕。
用力过猛。
鸡蛋碎了。
蛋壳掉进锅里，蛋液也掉进锅里，还有几片碎壳漂在水面上。
他愣了一下。
赶紧拿筷子去捞。
手伸进去，被热气一蒸，缩回来。
他换了双筷子，慢慢把碎壳捞出来。
捞完，面已经煮过头了，烂成一团。
他看着那锅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关火，把面倒掉。
重来。
第二次，他小心了一点。
鸡蛋磕开了，蛋壳没掉进去。
但放盐的时候，他不知道放多少。
随便抖了两下。
煮出来，尝了一口。
咸了。
他看着那碗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坐在餐桌前，开始吃。
吃了几口，他停下来。
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刚才捞蛋壳的时候被热气熏的。不疼，但红了一
道。
他看了一眼，继续吃。
吃完，他把碗洗了。
第二天，他试着炒蛋。
切葱花。
他拿起刀，看着那根葱。
萧烽切东西很快，刀起刀落，整整齐齐。
他也学那个样子。
一刀下去。
切到手指了。
血冒出来，滴在案板上，滴在葱上。
他愣了一下。
低头看着那道伤口。
血一直流。
他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找了张纸巾按住。
按了一会儿，血止住了。
他低头看那根手指。
一道口子，红红的，还在往外渗一点点血。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放下刀，不切了。
葱花不放了。
他直接把鸡蛋打进碗里，搅了搅。
油倒进锅里，加热。
他把鸡蛋倒进去。
滋啦一声，油溅起来。
好几滴溅在他手上、胳膊上。
他缩了一下。
低头看那些油点。
落在皮肤上，很快就红了。他的皮肤太嫩了，平时轻轻碰一下就会红，油溅上去
更是明显。那几个红点，在白皮肤上特别显眼。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炒。
炒完，盛出来。
他看着那盘蛋，又看看手上的红点和那道伤口。
尝了一口。
还行。
他吃完，把碗洗了。
晚上，他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手。
那道伤口还在，红红的。那几个油点也还在，已经变成暗红色的小点。
他看了一会儿。
想起萧烽说的，煮个面，炒个蛋，简单的。
他翻了个身。
第二天，他没再进厨房。
不是不想。
是想起萧烽看他的手的样子。
萧烽每次看见他手上的伤，都会皱眉。
他不想让萧烽皱眉。
探监的日子又到了。
沈槐光着脚，踩着雪，走了一个小时。
手上那道伤口已经结痂了，但还能看出来。那几个油点也还在，淡了一些，但仔
细看还是能看见。
他站在探监室门口，等了一会儿。
门开了，萧烽走进来。
他坐下来，拿起电话，先笑了。
“又没穿鞋？”
沈槐没说话。
萧烽看着他，忽然目光落在他手上。
他看见了那道结痂的伤口。看见了那几个暗红色的小点。
他的笑容顿了一下。
沈槐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手，没说话。
萧烽拿起电话。
“手怎么了？”
沈槐说：“没事。”
萧烽说：“切到了？”
沈槐没说话。
萧烽说：“油溅的？”
沈槐还是没说话。
萧烽看着那几个小点。
沈槐的皮肤太白了，那几个小点在他手上特别明显。
萧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别做了。”
沈槐愣了一下。
他看着萧烽。
萧烽说：“以后别做饭了。”
沈槐说：“你让我学的。”
萧烽说：“我反悔了。”
沈槐没说话。
萧烽看着他的手，那道结痂的伤口，那些暗红的小点。
他说：“你皮肤太嫩了。切一下留印，烫一下也留印。”
沈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萧烽说得对。他的皮肤从小就这样，稍微碰一下就会红，稍微蹭一下就会留印。
那些伤口，那些红点，在他手上特别显眼。
萧烽说：“以后别做了。我妈会给你送。”
沈槐说：“三年呢。”
萧烽说：“三年我妈能送。”
沈槐没说话。
萧烽看着他，眼神软下来。
“你那些伤，我看着心疼。”
沈槐愣了一下。
他看着萧烽。
萧烽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沈槐没说话。
但他把脸偏了偏。
耳朵红了。
萧烽看见了，笑了。
“听话。别做了。”
沈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萧烽笑了。
探视时间快到了。
萧烽看着沈槐，忽然说：“手给我看看。”
沈槐把手贴在玻璃上。
萧烽也把手贴上去，隔着玻璃，对着他手上那道伤口的位置。
他轻轻碰了碰玻璃。
沈槐看着他的手。
萧烽说：“以后别让我看见新的。”
沈槐没说话。
但他又点了点头。
探视时间到了。
萧烽站起来。
他看着沈槐，说：“下次来，手上要是还有新伤，我就不让你来了。”
沈槐愣了一下。
萧烽笑了笑，转身走了。
沈槐坐在那儿，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去。
外面的雪还在下。
他光着脚，踩进雪里。
往回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道伤口还在，那几个油点还在。
他想起萧烽说的话。
“你皮肤太嫩了。”
“我看着心疼。”
他走着走着，忽然把那只手缩进袖子里。
不让雪淋着。
回到家，他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
然后他转身，上楼，躺下。
那些长发散在枕头上。
他看着天花板。
想起萧烽说，下次手上要有新伤，就不让他去了。
他想了想。
那就不做了。
反正萧烽说，我妈会送。
他闭上眼睛。
手缩在袖子里，暖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