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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感谢 那天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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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槐又在秋千上睡着了。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自从萧烽走后，他好像习惯了睡在这儿。院子里安
静，月光很亮，秋千晃起来的时候，像有人在推。
他蜷在秋千里，那些长发从秋千上垂下来，垂到雪地里。那件大白 T 恤皱巴巴
的，领口滑下去，露出整只肩膀。那双腿从 T 恤下摆下面伸出来，白的，细的，膝盖
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月亮很圆，照在他身上，照在那颗泪痣上。
他睡得很沉。
远处，一个人站在树影里。
林晓。
他看着秋千上那个人，一动不动。
他已经看了很久了。从萧烽进去那天开始，每天都在看。白天看他在院子里走，
晚上看他睡在秋千上。有时候他一站就是几个小时，雪落满身也不动。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只是觉得，应该在这儿。
应该看着。
今晚的雪不大，细细的，落在沈槐身上，落在那件大白 T 恤上。他蜷在那儿，像
个孩子。
林晓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走过去。
踩在雪里，没有声音。
他走到秋千旁边，低头看着沈槐。
那张脸很白，睫毛很长，眼角下面有一颗小小的泪痣。呼吸很轻，胸口一起一
伏。
林晓看了几秒。
然后他脱下自己的外套。
黑色的，厚厚的，带着他的体温。
他轻轻展开，盖在沈槐身上。
盖的时候，他的手碰到了沈槐的肩膀。
凉的。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把外套掖了掖，盖得更严实一点。
盖完，他看着那张脸。
月光照在上面，那颗泪痣小小的，很安静。
他想伸手碰一下。
就一下。
但他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
看了很久。
沈槐的睫毛动了动。
林晓愣住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沈槐又动了动。
林晓转身就走。
他走得很快，但脚下没有声音。几步就消失在树影里。
沈槐睁开眼睛。
月光很亮，照在秋千上，照在雪地上。
他动了动，发现身上盖着一件外套。
黑色的，厚厚的。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坐起来。
那件外套从身上滑下去，掉在雪地里。
他看着那件外套，又看了看四周。
没有人。
只有雪地上，两行脚印。
一行从远处来，停在秋千旁边。一行从秋千旁边离开，消失在远处的树影里。
他看着那些脚印，看了很久。
那些脚印很深，能看出来是跑着离开的。
他想起刚才。他好像感觉到有人碰了他一下。然后他醒了。
那个人跑了。
他低头看着那件外套。
又看了看那些脚印。
他知道那个人是谁。
他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儿。
但他知道，那个人一直在。
每次他睡在秋千上，醒来都会有这件外套。
每次。
他拿起那件外套，抱在怀里。
那些长发从肩上垂下去，垂到雪地里。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脚印消失的方向。
月光很亮，照在他脸上，照在那颗泪痣上。
他开口。
声音很轻，轻得像说给自己听。
“谢谢。”
远处，有一个人停了下来。
林晓站在树影里，听见了那两个字。
他没回头。
但他停住了。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脸上。
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的眼睛动了一下。
就一下。
沈槐抱着那件外套，坐在秋千上，看着那个方向。
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外套叠好，放在秋千上。
站起来，走回屋里。
那些长发在雪地里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没回头。
但他知道，那个人在听。
屋里很暖。
他躺下，看着天花板。
那些长发散在枕头上。
他想起刚才那两个字。
他说了。
那个人听见了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说了。
第二天早上，沈槐起来，走到院子里。
秋千上那件外套还在。
他走过去，拿起来。
看了看四周。
雪地上有新的脚印。
从远处来，停在秋千旁边。然后离开。
他低头看着那件外套。
还是那件，黑色的，厚厚的。
他抱了一会儿。
然后把外套叠好，放回秋千上。
转身走回屋里。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但他知道，那个人会一直来。
他会一直说谢谢。
用嘴说。
用眼睛说。
用他不知道的方式说。
